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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民妇姜氏,见过侯爷。”(1 / 2)

黄尘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城门前的拒马旁,风声和战马的响鼻声在这一刻统统退去。周遭死一般寂静。

谢寻坐在马背上,整个人像被钉死了。

他的视线像生了根,直直劈开飞扬的沙土,死死钉在那辆青帷小车旁。

车厢里,那个女人正紧紧抓着窗棂。哪怕脸色苍白,哪怕发丝被风吹乱,那张脸上的每一寸轮廓,都与他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重叠。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个日夜。

他曾在深夜无数次翻看那份冰冷的卷宗,指腹在“坠河身亡”四个字上摩挲出绝望的血痕。

现在,这个女人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身边是她为他生的孩子。

大悲大喜像两把开了刃的钢刀,在谢寻的胸腔里疯狂绞杀。

他浑身发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烈的灰白色。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皮一合上,这场荒诞又奢侈的幻梦就会像云一样碎在风里。

眼眶瞬间猩红。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这铁血修罗的眼角溢出,重重砸在玄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隔着漫天黄土,阿芙的目光没有在谢寻脸上多做一息停留。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在谢寻怀里的安安身上。

看着儿子完好无损,甚至还从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阿芙紧绷的心脏,终于重重砸回了肚子里。

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印,疼得钻心,也让她清醒到了极点。

山虞握紧了刀柄,手背青筋跳动,就要上前。

“收起刀,退下。”阿芙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深知谢寻的手段。

既然在城门前被堵住,硬拼就是死路一条。但她也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通房丫头了。

阿芙深吸气,松开被捏得发白的手指。

她抚平衣袖上被风吹出的褶皱,拂开青色帷幔,踩着脚踏,一步步走下马车。

没有惊恐,没有逃避。

只有久经商海沉浮、见惯生死杀伐后的极致从容。

青色衣摆在风中划过冷硬的弧度。

她走到马前三丈处停下,双手交叠,腰背挺直,对着马背上那个双眼猩红的男人盈盈一拜。

“民妇姜氏,见过侯爷。”

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尾音都没有半分颤抖。

这八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一柄重锤,轰然砸碎了谢寻所有的伪装。

谢寻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姜氏”、“侯爷”。

没有眼泪,没有解释,甚至连半点重逢的波澜都没有。

她就这样利落地在两人中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阿芙”谢寻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疯了一般从马上翻身跃下。没有平日里的利落与威风,落地时双腿竟是一软,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长松吓得脸色大变,刚伸出手想去扶,被谢寻看也不看地一把推开。

谢寻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一步步朝她逼近。

走到她面前,他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想去抓她的肩膀,想把她揉进骨血里确认温度。可指尖在距离她衣料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在害怕。

这杀人如麻的永宁侯,竟然连碰触一下都不敢。

“你叫我什么?”

谢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疯狂与卑微交织成一团化不开的烈火,“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这六年,你为何要骗我?”

他的一腔狂热与绝望的控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阿芙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眼神没有避让,就这么直直对上谢寻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无波无澜。

这眼神让谢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在戏台下发疯的跳梁小丑。

坐在马背上的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在官道上不可一世、连太孙面子都不给的男人,此刻在自家娘亲面前眼眶通红,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娘亲非常不喜欢他!

娘亲的眼神,跟在苏州商会里打发那些无赖商贾时一模一样!

“你这坏人!”安安从马鞍上挣扎着站起来,捏紧小拳头,指着谢寻的后背,“你离我娘亲远一点!别以为你哭鼻子就能掩盖你半路抢小孩的事实!”

安安这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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