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风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柚清没吭声,沉风眠的反应是预料之内的,但少年说的话,她也理解。
毕竟当年她家被满门残害的时候,走投无路在那雨天扑倒在小路上。
那时候她就在想,家没了,她要何去何从,她要怎么办?
她攥紧手中的刀,却想不出一点办法。
那时候她才八岁啊,命好一点,她或许被人贩子捡走卖进青楼,命不好,当人菜被人杀了卖肉,都没人知道。
她身无分文,何去何从。
不过她的命更好一点,遇到了老林仵作。
她收回思绪:“所以呢?你就回去了?然后进入了许货郎的房子?”
少年颔首:“是,我当时真的不想偷,我我承认,我那时候巴不得许货郎死,然后拿到他的银子,哪怕是一点吃的都行。
于是我就穿着他的鞋走到了他的屋子里。”
他说着,眼底都是自责。
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少年想了想:“他就在床上,抱着他媳妇”
说着,少年指了一下地上的纸人:“就那个。”
林柚清眉梢挑了一下,“你继续说。”
“我当时进去之后,其实是跟他说话的,但是他没理我,我就去探了他的鼻息,你们不知道,我看到他正脸的时候,有多害怕!”
林柚清颔首:“我们知道,因为我们来的时候,他那样子确实挺可怕。”
少年扯着衣袖,乖巧地点点头:“我确定他没气,还看了看那纸人,也确定她真的就是个纸人,才才去找了许货郎的衣衫还有货箱,翻出了二十个铜板。”
林柚清垂眸没说话。
少年以为林柚清是要抓自己问罪,连忙扯着她的衣袖:“女大人,女大人!我知道错了,这二十个铜板我不要了。
求求你我家里还有小妹,没人照顾她,我要是回不去她她就真的活不成了。”
林柚清没回到少年的话,而是反问:“许货郎,和你熟悉吗?”
少年哪里再敢诓骗人?
他点点头:“熟悉不算是,但是认识。”
“那你可知,他有什么病吗?”
林柚清想起解剖的时候,并未查出死者的真正的死因,但所谓的纸人杀人,她定然不信。
梦就是梦,若是梦里所有的都是真的,那她也不用当仵作的,干脆摆摊算命得了。
“病?”
少年挠挠头:“那算是病吗?”
“细细说来。”林柚清觉得有门,追问。
少年开口:“就是许货郎的脾气不大好,每次发火的时候会头疼”
他想了想继续:“之前看过一个撇脚郎中开了几幅药,说是好了点,但这药不能停,许货郎没啥钱,就再没在病上花钱。
毕竟他取回来的媳妇也得二十两了!他不得存钱啊。”
媳妇?
林柚清转头看着地上的纸人:“你指这个?”
少年颔首:“是,我们这儿是流民地,穷人都娶不起女人,就算是女的流落到此处,只要有点生育能力的,基本上进城之后就不会出来了。
毕竟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谁会一直待着?”
林柚清没吭声,那少年继续嘲讽。
“我们都不愿意就别说那些女子了。
就算嫁给京都的铁匠人家也能出得起五十两的聘礼。
运气好的给大户人家当个妾室,那全家鸡犬升天,至少吃喝这辈子都不愁了,说不定还能进到京都城里给大户人家当贱奴。
反正能活着,就比这里不能活着的强。”
林柚清轻轻叹息,这就是大馀女子大部分的人命,所以有些流民借着有女儿就会漫天要价,聘礼都被炒到了五十两。
他们根本不管收了五十两之后,自己孩子的死活。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水,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许货郎花二十两”
林柚清暗戳戳引导少年说得更多。
少年笑了笑:“光棍久了就想讨和媳妇呗,真的得不到,弄个假的。
也算是有个伴儿,二十两,是真人的一半,但也是我们这些人存了半辈子的钱。
总之算是有个念想吧。”
林柚清颔首,转身朝许货郎的尸体边儿走去。
少年见林柚清不再和自己说话,有些着急:“女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我妹妹”
林柚清打断了他的话:“你妹妹不是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