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沉安安在还没有认识到这个道理的时候,就在朱和墨之间来回折返。
沉安安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她在阿娘身上学到了温柔与果断,在阿爹身边学得了茶艺与威严。
让她在判案的时候,一板脸就能镇住同窗,一笑就能和同窗瞬间拉近距离。
在判案的时候,小孩子都害怕她。
结束后,小孩子就会忘却这份害怕,重新和她玩到一起去。
这种局面,让赵太傅都不由得感叹。
沉安安做决定时果断利落。
套话时总是眨着那双萌萌哒的大眼睛,笑而不自知地冒出一些茶言茶语。
起初,沉清韵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直到她亲眼看见了沉安安和她那十八暗卫的相处模式,才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沉清韵望着不远处,那个人小鬼大,做事特别有章法的女儿。
她在心里不确定地说:【我好象把安安养成了黑芝麻绿茶汤圆。】
切开内里,黑漆漆一片,细闻还能够闻到茶香。
【53对沉安安简直是无脑拥护:安安年纪小小就有女帝之才!】
沉清韵:确实如此。
沉清韵又看了一眼沉安安,转身回去继续处理公务。
同一间书房内,两张书案放在一起。
一个在写奏疏,一个在看奏疏。
看奏疏的那个总是不专心。
看上几本不喜欢的奏疏,就奖励自己看一会喜欢的沉清韵。
比如抬起头来,望着沉清韵专注的眉眼,喝茶吃点心。
等过了好一会儿,再重新去看堆积如山的奏疏。
循环往复。
乐此不疲。
沉清韵察觉到了。
但沉清韵假装没有察觉到。
手中毛笔都没有停顿一下,奏疏一气呵成。
月中时,京城内的所有官员,就都知道陛下要办京报的事情了。
京报是何物?
初时不知道。
了解后吓一跳。
若是京报真的实行下来,那陛下就相当于在民间又多了一只手啊!
这……这怎么能成?!
隶属于世家的官员,死命抗议。
大人们跪在地上,一口一个为了陛下好,一句一个为了江山社稷稳固。
态度之恳切,言辞之激烈。
仿佛楚玄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毁朝灭国的昏君决策。
楚玄看着大殿中跪着的六位大臣,静静地听他们说。
等他们都说得快要词穷了,才反问:“都说完了?”
大臣们低头。
楚玄简单粗暴的撂下一句话,“朕若执意如此,你们当如何?”
为首的郭大人深吸一口气,神色悲痛道:“若陛下执意如此,老臣……唯有死谏一条路了。”
赵太傅听到这句话,翻了个白眼。
死谏,死谏,死谏
回回都是这一招。
赵太傅刚刚想要站出来怼人,就听见楚玄说:
“柱子在那,你要是今日真撞死在这了,朕就再考虑考虑办京报一事。”
郭大人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昏君啊!
哪有君对臣如此说的?
郭大人不想死。
可现在他也下不来台。
若没有人拉他一把,他今日势必是要撞一回柱子了。
郭大人去看同僚。
同僚眼神躲闪。
这位陛下的性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万一他替郭大人求情,陛下让他一起撞柱该怎么办?
他虽想陛下收回成命,却也不想跟着送命啊!
比起利益,还是命更重要。
楚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腿断了?不跑快点,可撞不死。”
郭大人腿一软,跪下了。
他假装没有听见楚玄的这句话,只涕泗横流地问:
“陛下当真要顾祖宗基业于不顾吗?”
楚玄:“朕的祖宗都没说什么。”
言外之意就是,你废话真多。
郭大人低头。
他想鼓起一股气,去撞柱而亡。
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懦弱之人。
可面子这东西,根本没命重要。
郭大人最终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