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安安从记事起,就没有和沉清韵分开过。
这是第一次。
分开第一天,沉安安很想念沉清韵,连最喜欢的秋千都不想坐了。
分开第三天,沉安安一大早就起来了,眼巴巴地等着去接沉清韵回家。
不止沉安安想念沉清韵,楚玄也想。
父女俩默契地达成一致,早早地就从家里出发,等着接沉清韵回家。
马车旁边
楚玄抱着沉安安,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门,动作出奇地一致。
明一和明二站在马车的另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充当沉默寡言的木头人。
躲在暗处的暗一和暗二,悄无声息地和暗三暗四换班,转身回去休息。
四周停靠的马车越来越多,从安静变得吵闹。
有如同楚玄这般,抱着孩子来接自家夫人的。
也有妻子来接丈夫,弟弟来接哥哥,姐姐来接妹妹,母亲来接儿女的。
场面一时间很是热闹。
沉安安只专注地望着紧闭的门,期待着能第一时间就看见自家阿娘。
考试,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
沉清韵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只觉得人在前面走,魂儿在后面追。
困倦无比地走出考场,沉清韵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声音,“阿娘!”
沉清韵打起精神朝着声源望去,就见楚玄抱着沉安安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一刻,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沉清韵用额头碰了碰沉安安的额头,笑盈盈地问:“安安有没有想阿娘?”
“想。”沉安安点点头,“没有阿娘,饭都不香了。”
沉清韵忍不住笑出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难怪阿娘都觉得安安瘦了。”
楚玄看着沉清韵这勉强打起精神同沉安安说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就是当初日子再艰难的时候,他也从没有让她露出过如此疲惫的模样。
“夫人。”楚玄空出一只手牵住沉清韵,拉着她往马车里走,“先回马车上再说。”
马车内很宽敞。
就是躺下三个沉清韵都轻轻松松。
刚刚坐下,沉清韵面前就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一看就是刚刚熬好不久的。
楚玄:“这是刚刚熬好让人送过来的,夫人多少喝些,补一补身子。”
他没有将鸡汤碗交给沉清韵。
而是捏着勺子,舀了一勺鸡汤递送到沉清韵面前。
沉安安趴在沉清韵旁边,眨着萌萌的大眼睛,悄悄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考完试的阿娘,很累,需要喂饭。
沉清韵喝了一整碗鸡汤。
回到家中,她就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沉安安在楚玄为沉清韵掖好被子后,又进行了二次加工。
确保一切都很妥当后,才点着小脑袋,轻手轻脚地跟着楚玄离开寝室。
今日晚膳,楚玄决定亲自下厨。
沉安安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看里面做菜的楚玄,又望望快要下班的夕阳。
没人知道,沉安安小小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直等到吃晚饭的时候
沉安安主动包揽了喂沉清韵的工作。
小小的人,端着一大碗饭,夹起一块肉递到沉清韵面前,“阿娘,吃。”
沉清韵一口吃掉沉安安送过来的心意,顺手将她手里捧着的饭端过来,
“阿娘可以自己吃饭,安安你也坐下来,同阿娘一起吃饭。”
睡了一觉的阿娘,不需要人喂了吗?
沉安安再次悄悄记在心里,乖乖应下。
她端起自己小小的饭碗,拿着筷子继续吃饭。
猜到沉安安为何会有这般举动的沉清韵,目光幽幽地望了一眼楚玄。
这个并没有做好榜样的旧爹。
“是在下的错。”楚玄一秒认错,给沉清韵送上一只剥好的虾仁。
他又凑到沉清韵耳边,压低了声音保证道:
“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在下定然私下里悄悄做,绝不让安安再看了去。”
不是不做。
而是悄悄的做。
这保证,形同虚设。
沉清韵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回去,低头扒饭,坚决不接他的话。
楚玄也就从善如流地坐回去,专注地给老婆孩子剥虾仁,并乐此不疲。
一连三场科考,耗费整整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