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水膜”彻底沸腾了。
原本深邃的虚空像是被泼了一桶绿色的油漆，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符文从地底钻出，疯狂地编织、重组。
远处的山川河流失去了实体，化作由零和一构成的线框模型，甚至连空气都变成了漂浮的二进制代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电流。
我抬起头，原本应该是星空的头顶，此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数据屏幕。
上面正滚动着我熟悉的属性面板，只不过那些数值不再是金色的，而是刺眼的红色，旁边还标注着一个巨大的“待删除”标签，像极了电脑杀毒软件里的病毒文件。
“检测到异常变量，开始执行格式化。”
老人的声音不再局限于某个方向，而是从每一个像素点里渗出来，带着那种机械合成的冰冷质感，像是没有感情的广播，“叶辰，你是一个 bug。为了新神纪元的完美，你必须被修正。”
“修正你大爷。”我骂了一句，却发现声音有些失真，像是经过了一层电子滤镜，带着滋滋的杂音。
低头一看，我的手背正在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淡蓝色数据流。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拆解成积木，再按照别人的图纸重新搭建。
更可怕的是，随着身体的数据化，我的记忆也开始出现断层，仿佛有人拿着橡皮擦，正在一点点擦除我作为“叶辰”的痕迹。
“叶辰，抓紧我！”
凌清月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她原本凝实的星象大阵此刻也在剧烈闪烁，星光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光点。
她整个人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边缘处不断有粒子剥落，被周围的数据洪流吞噬。
“这里的法则……正在被改写。”她咬紧牙关，指尖拼命掐诀，试图在虚拟的世界里强行维持一片真实的星空，“我撑不了多久，这里的‘底层代码’排斥一切非程序化的存在。”
右手臂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苏沐雨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她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晕，那是她的生命法则。
“别松手，别让数据流进你的识海。”苏沐雨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她眼中的生机正在rapidly 流逝，像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为我筑起一道防火墙，“一旦意识被同化，你就真的成了他们的一部分……再也变不回来了。”
冰冷的数据流撞击在苏沐雨的生命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水里。
我看着周围逐渐崩塌的世界，看着身边正在消散的伙伴，心底那股子邪火反而越烧越旺。
说我 bug？
行，那我就 bug 给你们看。
谁说武道一定要按部就班？谁说努力就一定得有上限？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声音平静得可怕。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是否启动紧急……】
“闭嘴，听我说。”我打断了系统的机械音，眼神死死盯着那片正在吞噬我们的数据天空，“把所有积累的勤点，全部清空。”
【警告！清空所有勤点将导致宿主属性归零，是否确认？
“不是加点，不是升级。”我感受着体内那股即将被格式化的冰冷，嘴角扯出一抹狂傲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更多的是决绝，“我把所有的勤点，全部灌注进一个概念——‘自我存在’。”
“既然这世界是个程序，既然你们喜欢确定性，喜欢按部就班的数据……我猛地握紧拳头，掌心那些试图入侵的数据流瞬间被捏爆，化作一团混乱的白光，“那我就成为最大的‘不确定性’。”
一股无法形容的白光从我体内爆发，不是那种神圣的金光，也不是邪恶的血光，而是一种混沌的、无序的、仿佛包含了无数种可能性的白光。
周围试图吞噬我的绿色代码触碰到这白光，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气化。
巨大的数据屏幕上，“待删除”的标签疯狂闪烁，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错误！错误！无法定义目标属性！无法计算目标轨迹！
老人的咆哮声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你做了什么？这不是武道法则，这是……混乱！”
“这是老子自己的路。”
我抬起右手，那团混沌白光迅速收敛，在我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刀。
刀身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别的武器，甚至变成别的东西。
刀锋划过空气，留下的不是裂痕，而是一片片无法被解析的灰色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