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脚下的触感却从坚硬的石砖变成了某种富有弹性的透明材质，像是踩在一层凝固的水膜上，每一步都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缩。
这里没有宝库，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虚空。
而在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透明管道像血管一样插在舱内那个枯瘦老人的身上，连接着虚空深处看不见的能量源。
老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阴谋得逞的狂笑，只有一种看实验品般的冷漠，像是在审视一个出了 bug 的程序。
“你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实则一直在按照我设定的剧本行走。”老人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连你引以为傲的‘天道酬勤’系统，也不过是我留下的诱饵。”
我心头猛地一跳，系统面板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罕见的卡顿，红色的警告框闪烁了两下又强行平息。
“诱饵？”我冷笑一声，周身金红色的气焰暴涨，将周围的寒意逼退三尺，“老头，你这故事编得有点太超前了，想当我爹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我不是想当你爹，我是你的造物主。”老人枯槁的手指在培养舱内微微动了动，淡蓝色液体随之翻滚，“所谓的伪神殿，不过是我为了延续寿命而建立的收割机器。天地法则被篡改，武道上限被封锁，都是为了防止有人像我一样……超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凌清月和苏沐雨，最后定格在我身上：“你是我最失败的‘救世计划’。原本期望你能成为维护这个牢笼的看守者，没想到，你成了那个砸笼子的锤子。”
苏沐雨脸色骤变，她捂着胸口，指尖颤抖地指向老人：“这气息……之前那个西装男身上的伪神气息，源头就在这里！甚至更加纯粹，他是所有伪神的本体！”
凌清月瞬间拔剑，星光在她剑刃上凝聚成实质的霜华，严阵以待：“他在动摇你的道心，叶辰，别信他。”
“信不信重要吗？”老人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皮像是面具一样微微松动，“事实就是，你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加点，都在为我提供算力。你越勤快，这个世界的枷锁就越牢固。天道酬勤？呵，不过是数据化的奴隶契约。”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这段时间的卷生卷死，岂不是在给仇人打工？
甚至还成了帮凶？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胸腔里酝酿，但下一秒，就被我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说完了？”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不管你是造物主还是造粪机，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快死的老东西。”
“你……老人眼中的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说系统是诱饵，那为什么我现在能站在这里？”我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个巨大的培养舱，刚刚炼化的一整座血色刑台碎片在我身后悬浮，化作漫天利刃，每一片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如果是剧本，那现在的剧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你的导演能力。”
“因为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老人话音未落，我已然出手。
“去你妈的计划！”
我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握拳。
身后悬浮的数百块刑台碎片瞬间化作流星雨，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射向培养舱。
这些碎片上残留着被我强行扭转的旧日法则，专克这种虚头巴脑的能量护盾。
噗噗噗噗！
利刃穿透培养舱玻璃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打开了一瓶香槟。
淡蓝色的营养液瞬间泄露，在虚空中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
然而，预想中鲜血淋漓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老人的身体在被利刃击中的瞬间，竟然没有流血，而是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剧烈闪烁起来。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老人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砾，迅速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世界。
那些数据流并没有消失，而是钻进了脚下的透明地面，钻进了头顶的深邃星空，钻进了这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整个虚空世界开始剧烈震动，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凌清月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剑尖指向那些正在重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