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没入黑暗,身后是世界崩塌的轰鸣。
脚下的虚空台阶并未如预想般延伸至金碧辉煌的王座,反而像是踩进了一滩粘稠的血浆里,每一步都发出“咕叽”的恶心声响。
预想中万法朝宗的力量灌体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将灵魂碾成粉末的沉重枷锁,骤然收紧。
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脱水的离心机,剧痛让我差点当场跪下。
“不对劲。”
我强行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迎接归王的殿堂,而是一座巨大的血色刑台。
四周墙壁由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堆砌而成,缝隙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大厅中央没有王座,只有一座高耸的刑台,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断裂兵器。
那些兵器早已失去了光泽,锈迹斑斑,却在微微颤抖,发出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声音不大,却直钻脑髓,带着无尽的怨毒。
“叶辰!小心!”
苏沐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扣住门框,仿佛只要再进一步就会被这里的空气灼伤。
“这些兵器……上面的怨气全都指向你!”她声音颤抖,“它们不是在哭,是在恨!恨你才是那个背叛旧日、导致纪元毁灭的罪魁祸首!”
我眉头一皱,看向那些兵器。
果然,每一把断剑残戈的尖端,都隐隐对准了我的心脏位置。
那种被千夫所指的感觉,比刚才的灵魂枷锁还要难受。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那道无头将军的残魂飘到了刑台下方。
它原本恭敬的姿态此刻充满了悲凉,独臂按胸,声音沙哑:“吾主,王座大厅自动判定,持有‘伪神心脏’者,即为叛徒。”
“您当年封印心脏是为了保护火种,但在大厅的法则逻辑里,您带走了心脏,便是窃取了旧日纪元最后的本源。”
“启动针对‘武道至尊’的处决程序,倒计时……零。”
话音刚落,刑台四周猛地升起十二根漆黑的石柱。
石柱表面亮起刺目的红光,投射出一道道全息般的记忆幻象。
那是我熟悉的画面——上一个纪元末期,我站在高塔之上,亲手封印机械心脏。
但画面被扭曲了。
幻象中的“我”,眼神贪婪,动作粗暴,不是在封印,而是在硬生生从那具机械神躯上剜取心脏。
金色的血液飞溅,被我尽数吞入腹中。
低沉的审判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张嘴巴在同时咀嚼着我的名字。
那股针对灵魂的排斥力瞬间暴涨,我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出寒气,仿佛这个世界本身想要将我挤出体外。
“解释有用吗?”
我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被我随手抹去。
“跟一个死板的系统讲情怀,不如跟它讲讲道理。”
这里的“道理”,是我的道理。
“系统。”
我在心中默念,无视了脑海中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
“开启天道酬勤模式,目标属性:意志。”
“所有剩余勤点,全部加点!不够的话,把我未来的寿命也抵押了,给我肝!”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世界本源排斥,符合“逆境求生”判定。
【勤点扣除中……意志属性开始提升……】
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炸开,直冲脑门。
原本快要被压碎的灵魂,像是被浇筑了水泥的钢筋,瞬间硬了起来。
那些针对我的怨气嘶吼,此刻听起来就像是蚊子叫。
幻象中的“我”依旧在贪婪地吞噬,但现实中的我,脊梁挺得笔直。
“你说我是叛徒?”
我一步步走向刑台中央,脚下的血色泥浆被我踩得沸腾。
“我说我是主人。”
“只要我站在这里,规矩,就得我来定。”
随着意志属性的疯狂飙升,周围那些哀鸣的兵器竟然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它们感受到了比“旧日法则”更霸道的气息。
那是属于“肝帝”的,不讲道理的绝对意志。
无头将军的残魂猛地抬头,虽然没有了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震惊。
苏沐雨松开了扣住门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