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那我大概就是那种怎么杀都杀不死,还能反向吞噬宿主资源的超级木马。
我心头冷笑,脚下却猛地一虚。
本想迈步靠近空的残影,鞋底踩下去却没有传来任何触感。
不是踩在棉花上,而是干脆踩在了“无”之中。
低头一看,我的右脚脚踝处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抹去的铅笔画,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像素化崩解。
“别动。”空的残影再次闪烁,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这里不承认‘行走’这个概念。你每迈出一步,都是在消耗自身的‘存在定义’。”
我立刻停下动作,那股透明化的趋势果然减缓了几分。
但周围的死寂并未因此放过我,反而像是有实质的粘稠液体,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真空包装机,正在一点点抽干我所有的生存空间。
“跟着我的频率。”空的身影忽然拉长,化作了一串上下浮动的黑色波纹,“呼吸,不是用肺,是用意识。模仿这个波形,把自己伪装成背景噪音。”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并没有空气——强行调动体内的勤点,按照空所示的波纹节奏,开始调整灵魂波动的频率。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适应高维环境……‘心境稳固’技能经验值 +1……+1……】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卡顿的旧磁带,但好歹还在响。
随着勤点的自动消耗,那股想要将我同化成石头的力量稍稍退却。
我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呼吸”,跟着空的波纹缓缓向前飘动。
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忽然扭曲出一片光影。
那不是普通的光,更像是某种被封印在时间琥珀里的画面。
我的视野左下角,一个从未主动开启过的灰色图标突然亮起——【鉴古】。
这是万界穿梭核心附带的被动能力,平时用来鉴定古董真假,没想到在这鬼地方也能触发。
光影逐渐清晰,我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早已失传的古朴布衣,手牵着手站在这片死寂的中心。
男人背影挺拔如枪,女人温柔似水。
他们并没有看我,只是对着前方的虚空,留下了一个金色的烙印。
“辰儿,别怕……女人的声音温柔得让我心脏猛地抽搐,那是记忆深处从未有过的旋律,“妈妈会把路标留在这里,等你回家。”
“只要意志不灭,魂种便不会熄。”男人的声音决绝,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战意,“哪怕这世界是假的,我们的爱是真的。”
那一刻,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穿越十几年,我像个野草一样活着,早就习惯了冷血和算计。
可此刻,血脉深处的共鸣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开了我心底最软的防线。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存在感正在急速流失……】
系统红色的警报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我低头一看,周身皮肤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灰色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那些裂纹正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直接化为虚无。
“别应声!”空的警告声变得尖锐,“那是记忆陷阱!情绪就是这里的燃料!”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可那是父母啊。
那股想要冲过去抱住他们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周围的黑暗似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压力倍增,无形的巨手开始撕扯我的灵魂,试图将其从躯壳中硬生生剥离。
“想拿我当燃料?”
我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
哪怕是在这个感官被剥离的世界,舌尖传来的腥甜味和刺痛感依然清晰得可怕。
这股疼痛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眼底的湿热。
“系统!”我在心中怒吼,“把所有勤点全部砸在‘意志’上!给我加!”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本奔涌的情感被强行冻结,压缩,最后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盾牌,护住了我的灵魂核心。
我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将所有的意志力凝聚在身前,硬生生抵住了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挤压。
灰色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远处,那双横跨半个视野的巨大眼眸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原本冷漠的注视中,多了一丝……兴趣?
就像是一个正在清理垃圾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