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惨叫来了。
不是从基地外围传来,而是就在门外,就在那条我们刚刚走过的、此刻被血光笼罩的回廊深处!
声音尖利短促,像被瞬间扼住了喉咙的野兽嘶鸣,紧接着是某种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某种东西“吮吸”或“榨干”的噗嗤声,还有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密的“咔嚓”碎响。
夜琉璃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我们几乎同时扑到那扇厚重合金门的内侧观察窗前。
高强度复合玻璃的视野里,回廊的应急红光疯狂闪烁,勾勒出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距离我们石室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三名夜琉璃的贴身死士——我认得他们,白天还在为我搬运证据,气息沉凝如山——此刻正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没有面对任何可见的敌人,却像是被无形的巨蟒死死缠住。
昂贵的战术护甲如同纸片般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剥离,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泽,急速干瘪、塌陷,紧紧贴在暴突的骨骼上,头发在几秒内变得灰白、枯槁、脱落。
他们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瞪得几乎爆出眼眶,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三名至少是武王初阶的精锐死士,就变成了三具挂在走廊里的、栩栩如生的干尸,皮肤灰败,紧贴骨骼,仿佛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只有那身破碎的护甲和地上残留的少许粉末,证明他们片刻前还是鲜活的生命。
一股混杂着腐朽和某种甜腻恶臭的气息,似乎穿透了密封门缝,钻进我的鼻腔。
“暗影……汲生。”夜琉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幽泉麾下‘影蚀卫’的看家本领,直接剥离生命本源。他果然把最脏的刀子带来了。”
她的手按在门侧的控制面板上,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在强忍着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自毁程序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基地内部使用,代价太大,会波及更多自己人。
就在这时,回廊另一端,靠近基地内部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踉跄、慌乱、带着哭腔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抑的痛哼。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红光的帷幕,出现在视野里。
那人穿着夜琉璃卫队制式的轻甲,但此刻甲胄破碎,沾满污迹和暗红,左臂软软垂着,似乎被打断了,脸上更是被血和烟灰糊得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惊恐万分、含着泪光的眼睛。
他一边跑,一边失魂落魄地朝着我们石室的方向挥舞着完好的右手,声音嘶哑破碎:“殿下!叶辰兄弟!开门!快开门!幽泉的人……他们控制了三层以上的所有通道!‘铁面’大人……铁面大人叛变了!他带着影蚀卫在屠杀我们!外围据点全完了!我们是最后的小队了!”
是千面。
不,等等。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情报部的高手,擅长伪装潜伏,是夜琉璃体系里一张重要的暗牌,但此刻不该出现在这种前线防御位置。
他通常负责更隐秘的行动。
夜琉璃显然也认出了他,眉头紧蹙,但手下意识就按向了开门的紧急协议。
“等等!”我猛地低喝一声,一把按住夜琉璃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那是愤怒和杀意的具现。
我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正连滚带爬靠近的“千面”。
视觉因为刚刚被金色气流强化而异常敏锐,尤其是在这血色红光的映照下。
细节不对。
他的跑动姿势,虽然极力模仿重伤者的踉跄,但核心的发力节奏依然过于流畅,下盘太稳了。
还有,他呼喊时虽然声音悲戚,但眼睛里的惊恐……层次有点模糊,更像是精心排练过的戏剧,缺乏那种生死一线、目睹同伴被抽干的、灵魂都在颤栗的真实感。
最关键的是——他的鞋底。
那双制式战术靴的鞋底边缘,沾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在红光下泛着诡异暗紫色的粉尘。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普通的血污泥垢。
但我认得那颜色。
就在不久之前,我亲手从那“噬魂首领”身上掏出的、那块能引动杂念的“幻灵晶”,破碎时洒落的粉末,就是这种色泽!
矿区的粉尘,怎么会沾在一个从基地内部通道逃出来的、本该在防线后方行动的队员鞋底?
除非,他刚从某个不该去的地方回来。
或者……他根本不是从防线溃退过来,而是从别处,带着特殊任务潜入的。
“幽泉的人要杀过来了!他们知道殿下您在这里!”“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