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吕小龙那一脸不解的模样,向奎勇笑着向他解释。
这油茶汤由于表面有一层的油给糊着,热气散不出去,哪怕是滚开的茶水,往往看着也不会向外冒热气,这就会给人一种错觉,这茶不烫。
不知道的人,端起就喝,那不得被烫得吱吱叫?
这里有一句俚语,叫做:“油茶汤不冒气,烫死傻女婿。”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看人第一次喝油茶汤,觉得那样非常好笑,刚才他们就是等着看吕小龙的反应呢。
真是没有想到,他倒象是很有先见之明似的,先把表面的油花给吹开,让热气散出去,等温度降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啜一口,没有被烫到。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吕小龙笑道:“那我当然有经验啊!喝鸡汤也是这样的,叫做‘心急喝不了热鸡汤’,鸡汤表面也是一层鸡油给糊着,不向外冒热气,也有人被烫到过,哈哈。”
他是几十年的大厨,这点名堂还是晓得的。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油茶汤,但东西一上手,很多内里都能联想到。
渐渐的,油茶不是那么烫了,可以大口的喝,就着炸香的花生、土豆,咀嚼着炸香的茶叶,喝着果然是别有风味。
油水不够的时候,人就没有劲,喝一喝这样的一碗油茶,那肯定会大大的增强体力。
这也更印证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能形成这样的饮食习惯,当然也是有来由的。
他们的房顶上,吊着各种腊肉、猪腿等,常年被这样熏制着,但日子长远,肯定也不可能舍得每天吃,必定也是隔一阵才吃一次,或者到有客人的时候再割来吃。
平时多以酸菜腌菜为主时,就需要这样的油茶汤来补充油质。
喝完了油茶汤,向奎勇的妻子便去张罗晚饭,当然是少不了去割腊肉、拿酸鱼出来,好好的做一顿来吃。他们的俩儿子一见,口水都止不住的咽,那高兴劲儿,就不用提了。
俩小子也不闲下,不用吩咐,把刚刚背回来的包谷扒开,包谷衣像翅膀一样,分成两半边,露出了里面的玉米粒,而包谷衣则打成一个结,待全部扒完后,就穿在杆杆上,在房檐边挂起来,将它们风干。
这也是这里的主粮之一。
交公粮剩下的稻米,混着包谷一起煮来吃。
后世的人称这是利于减肥的健康杂粮饭。
吕小龙真觉得这俩小子很勤快,不用吩咐就默默的干活,真是太听话了,相比之下,自己真是远远不如啊。
大黑狗趴卧在小阿钰的旁边,摇着尾巴看他卖力的扒着玉米。
趁着这个时间点,向奎勇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猎枪,递给了吕小龙,突然想起问道:“你打过枪没有?”
这个年代,枪并不完全违禁,民兵都有枪,还大力号召人们踊跃当民兵。
这时候的口号是“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
不过,由于经常出现一些乱子,枪也在逐渐管制了,该收的都收了,民兵们训练完毕后,枪支都随即上交了;再到九几年后,更是达到了最严的禁枪。现在算是一个比较混乱的时期。
吕小龙家里没有枪,只是以前父亲和几个哥哥们参加民兵训练时,跟着摸着过。
既然摸过,那就是有一定的了解,向奎勇又再向他介绍了一遍,然后,就在自家屋前,设立了几个简易的靶子,摆了几个小石头,给他练练。
想跟着去见识打猎,那肯定不是只干看着,还是要见见真章的。
向奎勇的大儿子,向阿嘎,一边扒着包谷衣,一边伸长脖子,望着吕小龙练枪。
“阿嘎,你晚上也跟着我去山里转转,怎么样?”向奎勇见了,遥遥对他说道。
向阿嘎把头摇得象拔浪鼓:“不去,不去。”
向奎勇家的打猎,乃是祖传的,到他都是第四代人了,他七岁时就跟着父亲和大哥,走南闯北,去学着打猎。所以,他也是这么训练儿子的。
向阿嘎七岁的时候,他也开始带着那小子满山的转,教他打猎的技巧,如何跟踪猎物、如何打猎、如何解剖。
偏偏这小子,嫌这行太苦了,情愿在家跟着阿妈种地,也不情愿跟着他进山。
也是啊,做猎人真的太苦太累了,进了山,开始追踪猎物,一走就是百十里的山路,吃不着一口热的,防备毒蛇、毒虫咬,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追一头猎物,要在山里穿好几天,遇到了大猛兽,一不小心更是被追着满山跑。
又累又危险。
打到猎物后,还要将它们背出来。猎物小了倒是容易拿,但是不值钱;大猎物值钱,但是几百斤的猎物,从山里背出来,那种累是无法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