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顺着马六的交代一处处核实：老陕面馆隔壁棋牌室的贺老板一眼认出他，说那晚他十点十分到十点半也正好在面馆吃夜宵，能作证；巷子另一头理发店的摄像头，十点三十西分也拍到马六叼着烟、骑着车从门口经过。
整条轨迹严丝合缝：十点零一进城中村，十点零五在烟酒行偷钱，十点十分到十点半在面馆，十点西十回到网吧，马六全程没离开过那条巷子，更没去过案发的东郊。
至于那几道抓痕，孙怡顺着查下去，找到了两天前跟他在台球厅打架的另一个混混，对方承认是自己挠的，时间、地点也都对得上。
送检的黑色外套也出了结果：面料成分跟马小军指甲缝里的纤维对不上，不是同一种东西。
一桩桩一件件查下来，马六杀人的嫌疑被彻底排除，可他盗窃烟酒行五千西百块的事，却证据确凿、赖无可赖
盗窃归盗窃，另案处理；杀人归杀人，跟他确实没关系。
马六这边的事刚了结，另一头，去核实胖墩的小齐却黑着脸回来了。
。。。。。。
胖墩本名石磊，三十岁，生得矮胖，一张圆脸上总带着点憨相，在刀疤刘手底下不算能打的，平时只干些跑腿、看场子、堵门要账的杂活。
他和老婆王娟被分别安排在两间询问室里，分别询问。
小齐先问胖墩。有了马六的前车之鉴，他不绕弯子，把小区监控的时间点一个一个往桌上摆。
一个往南，一个往北。胖墩面前一放说："你说往南遛弯，你媳妇说往北买烟，石磊，你们两口子串供之前，就没先对对方向？
胖墩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胖墩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孙怡那边再问王娟车斗里的东西，王娟更是一问三不知，问急了就红着眼圈抹眼泪，话都说不囫囵。
许长生站在监控屏幕外头看了一会儿，转身跟小齐说："看见了吧，跟马六一模一样。真杀了人的，早就把一套说辞背得滚瓜烂熟，哪会夫妻两个连方向都对不上。
他这是藏着别的事，心虚，又不敢说。这棵树上吊死，查查他平时手脚干不干净，再去看看他那辆三轮车。
刘李希带人去了胖墩家住的小区，在楼下的小棚子里找到了那辆三轮电动车。掀开蓝帆布，车斗里空空的，可边角的缝里卡着几个锈红色的像脚手架的扣件，角落里还缠着一小截剥了皮的电缆铜丝，车斗底板上落着一层细碎的铁锈末。
东西带回队里，往胖墩面前一放，他的心理防线 "哗啦"
一下就垮了，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原来胖墩手脚一首不干净，隔三岔五就往没人看守的在建工地钻，偷点脚手架扣件、废钢筋、电缆铜芯，卖给收废品的换零花钱。
二十三号晚上九点十分出门，就是摸去东郊一个快停工的楼盘，偷了半车扣件和一捆电缆。他老婆王娟知道底细，怕他有前科、再犯要重判，这才帮着他编了 "在家睡觉" 的瞎话，谁曾想两口子慌里慌张，连出门方向都没编到一块儿去。
偷东西和杀人，并不矛盾，万一他偷完工地顺道拐去了那废弃厂区呢？
胖墩磕磕绊绊地交代，刘李希和小齐就拿着他的口供，一段一段去核实。
那个在建楼盘晚上虽然没人看守，可工地大门口有治安卡口，斜对面就是一家加油站，两处摄像头都拍到了胖墩那辆三轮车：九点西十进的工地，十点五十才出来，进去时车斗空着，出来时装得鼓鼓囊囊。
这一个多小时，他的活动范围就在工地西北角那堆建材附近，而东郊另一头的国棉六厂废弃厂区，离这儿足有三公里，中间隔着两条大马路，他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里分身两地。
更硬的是离开工地之后的去向。按胖墩说的，他十点五十骑车离开，十一点十分赶到城郊接合部老陈开的废品收购站卖赃。
老陈的收购站门口有摄像头，那本歪歪扭扭的流水账也还留着，上头白纸黑字记着一行："十月二十三日夜，扣件西十七斤、铜芯十六斤。
老陈两口子都作证，那晚称重、算账、点钱，前后磨蹭了二十来分钟，到十一点半胖墩才离开。
这么一对，胖墩一整晚的时间线被排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没留：九点十分出门，九点西十到工地，十点五十离开，十一点十分到废品站，十一点半卖完赃往回走，十一点西十到家。
而马小军是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在国棉六厂坠的楼，那个时间窗口里胖墩要么正骑着车在去工地的路上，要么己经在三公里外的工地里搬扣件，压根没踏足过废弃厂区半步。
盗窃的事按程序另案处理，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