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城以南三十里,蜀军中路先锋大营。
天色方亮,营地之中已经升起炊烟,响起了号令声。
王宗勋坐在中军主帐之内,面前铺着一张兴元府舆图。
自昨日那则“东路水师战败,王宗俨被擒”的消息传来之后,他虽没有因此乱了阵脚,却也始终无法做到完全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原因很简单,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而且也太过离谱了些。
王宗俨所率领的东路先锋乃是嘉陵江水师,纵使称不上蜀国最强水军,那也是相当精锐的存在。
大小近百艘战船,,一万水师精锐,纵横汉水之上,占尽水势之便。
兴元府有什么?
连成建制的水师都没有,最多就是一群不通水战的士卒配上一些渔船、商船。
或许能充充门面,壮壮声势,可真要打起来,在精锐水师面前,就如同一群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碰上正规军,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说兴元府乱拳打王宗俨这个老师傅一个措手不及,他觉得不是没可能。
可要说兴元府能够萍姐一群乌合之众在江面上大败王宗俨东路水师,就算是真正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的相信。
当然,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昨日听闻消息之后,还是当个事办,遣了使者前往洋县确认。
虽知这很可能又是兴元府的混淆视听之计,但万一王宗俨真傻逼了,栽在一群乌合之众手中,他还是得思虑后续动作才行。
如今一夜过去,答案终于回来了。
帐外脚步匆匆,一名亲兵快步掀帐入内。
“将军!前往洋县确认消息的使者回来了,带回了王宗俨将军亲笔回信!”
话音落罢,亲兵当即双手将书信奉上。
王宗勋拆开之后,只看了前面数行,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
待整封信看完,更是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然如此!”
帐内几名将领闻言,神色各异。
一名副将忍不住问道:“将军,东路水师那边,到底如何?”
王宗勋没有急着回答,只将信件重新摊平在案几上,手指在其中几行字上轻轻敲了敲。
“昨日那消息,果然是兴元府那边夸大了。”
“王宗俨好端端的,没有被擒,水师也没有像传回来的消息那般全军覆没。”
他说到这里,嘴角不由浮现一抹轻微的笑意。
这并不是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自己的判断得到印证之后的愉悦。
若王宗俨真带着整支嘉陵江水师,在汉水之上一战尽没,连其本人都被兴元府生擒。
他不会觉得王宗俨真的蠢到败于一群乌合之众手中,只会觉得他们之前对兴元府的判断,至少有相当一部分出了问题。
而战争之中,最怕的往往不是一两次的失利,是连对手手里究竟有些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
王宗勋伸手点向舆图上的汉水:“兴元府没有成建制的水师,这一点没有错。”
“所以,纵使东路水师真遭遇了什么变故,也不可能伤筋动骨。”
副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将军的意思是,兴元府只能在岸上做文章?”
“不错!”
王宗勋站起身,来到一处挂起的更大舆图面前,在汉水之上敲了敲。
“王宗俨东路先锋乃是嘉陵江水师,乃是真正的精锐,在汉水之上优势尽显。”
“兴元府没有成建制的水师,便不可能与王宗俨在汉水之上正面交锋。”
“若真想对东路水师动手,只能以陆制水!”
帐中众人跟着起身,一同来到悬挂的大舆图前,目光齐齐落在那汉水之上。
王宗勋手指沿着汉水河道缓缓移动:“想要以陆制水,唯有掌控汉水沿岸渡口、滩涂、泊地,尽可能的压缩水师停泊补给的空间。”
“然汉水并非什么小溪小河,渡口、滩涂、泊地众多,并非抢占一两处便可以遏制水师的······”
他话音顿了顿,而后手指先后点过舆图上的几处渡口与沿江节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所以,渡口、浅滩、这一切可停船休整之地,一切能够上岸补给之处,兴元府都得把控住。”
“否则东路水师只需换个地方靠岸补给,一切照旧。”
一名偏将皱眉道:“那岂不是得用不少人?”
“呵呵!何止不少?”
王宗勋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回了案几上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