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承。
梅妃告诉他,只有把襁保送到第七更外,他才能继续站着。
柳承问:“送谁?”
梅妃没有答。
他就抱着两个襁保,一次次进出梅生室。
每次回来,他都会多出一段记忆。
第一次,他记得自己会走路。
第二次,他记得自己能说话。
第三次,他记得自己在宫里当差。
到了第七更,他记得自己护着顾清漪长大。
柳承睁开眼。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顾清漪问:“你送的到底是谁?”
柳承转向影子里的孩子。
孩子还抓着他的脚踝。
“一个还没决定由谁来死的孩子。”
孩子抬起脸。
她从影子里露出完整的五官。
眉眼和顾清漪幼年时相同。
眉心却有梅妃出生时的血押。
顾清漪握住骨刃。
“你身上的血押,为什么和柳承的一样?”
孩子没答。
柳承蹲下,手刚碰到她,便从她肩膀穿了过去。
“你叫过我父亲。”
“你不是父亲。”
孩子看着他。
“你是被留下的那具尸身。”
“那谁是父亲?”
“她。”
孩子指向顾清漪。
顾清漪没有应。
无名库深处传出第二声哭声。
哭声不在襁保里。
来自一扇钉死的门。
门上贴着一张旧封条。
柳承两个字写在封条正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收尸者不得入内。
柳承走近一步。
门后的哭声停了。
片刻后,门里传出柳承的声音。
“别让她进来。”
柳承停在门前。
“里面是谁?”
没有回答。
顾清漪看着那扇门。
“第二个襁保在里面。”
周承顾问:“你要进去?”
“我要验柳承。”
柳承回头。
“我还没答应。”
“你没有出生页,不能拒绝验尸。”
“我可以不配合。”
百户走到殿门前。
“封住宫门。”
纸官赶来拦他。
“无名库只收未被宫档承认的尸体,活人不能入内。”
“里面有活人?”
“没有。”
“没有活人,为什么不让进?”
纸官答不出。
百户抬手,撕下无名库的封条。
封条背面露出旧字。
柳承已于第七更死亡。
尸身由顾清漪验收。
顾清漪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她看见一段被藏起来的记忆。
第七更那夜,她站在产房门外。
她手里拿着验尸笔。
门边躺着柳承的尸体。
她没有哭,也没有问。
她伸手验过尸身,又接过他怀里的襁保。
梅妃站在门内,对她说:
“别记住这个人。”
顾清漪收回手。
柳承看着她。
“你验过我?”
“你死过。”
“死在哪里?”
“产房门外。”
柳承按住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
只有一页纸在里面翻动。
“后来呢?”
“后来抱走襁保的人是我。”
“不是我?”
“不是。”
柳承看向顾清漪怀里的骨刃。
“那我后来为什么护着你?”
顾清漪没有马上回答。
她要先找到自己当年漏掉的那一项。
若柳承只是尸体,谁替他写了活人的部分?
柳承的影子少了头。
他的记忆却有二十年。
这二十年不能凭空出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