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了。”
“年岁都给了库里。”
“你不是被关在这里?”
“是我自己进来的。”
“为什么?”
顾审之扶住门框。
“顾氏一百三十七人的活档,不能全焚。”
“所以你把自己交进去?”
“交了一身年岁。”
柳承问:“一身是多少?”
顾审之看向他。
“从出生到现在。”
“你还剩多少?”
“够把话说完。”
他每说一个字,墙上便落下一块木牌。
顾清漪抬头。
“当年你抱走女婴,是不是我?”
“是。”
“你抱走的,是自己的女儿?”
顾审之没有马上回答。
门里的木牌少了一块。
“不是。”
顾清漪握紧骨笔。
“那是谁?”
“交割人。”
她看着顾审之。
“你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了顾氏旧档?”
“我把你的身份交给了旧档。”
“有差别?”
“有。”
顾审之说:“人能活,身份会死。身份能换,人也能被留下。”
顾清漪问:“我出生就是为了替顾氏长子受罪?”
“你出生时,他们已经选好了你。”
“你没有拒绝?”
“我拒绝过。”
“然后呢?”
顾审之看向她。
“他们把你母亲的名字从产簿上划掉。”
顾清漪没有再问母亲是谁。
这句话已经够了。
柳承走到顾审之面前。
“我呢?”
顾审之看着他的掌心。
“你是归帐印的持印者。”
“不是钥匙?”
“不是。”
顾审之说:“你认回真正的身份,所有被顾氏旧档吞掉的人,都会重新显名。”
“那我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你要自己认。”
“你不说?”
“说出来,就不算你认。”
柳承低头看第三枚印的碎片。
他要的是名字。
现在有人告诉他,名字后面还压着一百三十七条命。
这个帐,他不想替别人认。
可不认,顾清漪就会被挂在死档里。
“我若不认呢?”
“旧档继续吃人。”
“若我认错呢?”
“所有人一起错。”
百户说:“这规矩挺省事,连审案都不用。”
顾审之没有理他。
冕服年轻人忽然起身。
他从袖中拔出短刃,刺向顾清漪身后的木牌。
顾审之抬手。
“住手!”
刀尖停在木牌前。
那块牌子没有翻面。
顾清漪侧身看去。
木牌正面刻着四个字。
顾清漪。
她伸手取下,翻到背面。
已交割。
年岁一栏写着:二十年前。
顾清漪问:“这是我的牌?”
顾审之闭上眼。
“是。”
“你当年抱走我,就把我的身份交了出去?”
“是。”
“从那天起,我不是顾氏女。”
“你是替死身。”
这四个字没有人接。
柳见娘扶着棺沿。
“年岁不对。”
她看着木牌。
“清漪出生在柳承之后,晚了半刻。”
顾清漪看她。
“你当年抱走柳承,抱错了?”
“不是。”
柳见娘说:“有人先改了你的出生记录。”
“改成了什么?”
“柳家女婴。”
柳承看向顾审之。
“所以她被记成柳家女,我被带出牢?”
柳见娘点头。
“那半刻,正是换孩子的时候。”
老人趁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