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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血认血】(1 / 2)

顾清漪先动。

她贴着墙走,风从第六块砖上头的缝里出来,细,但不断。她伸手去摸,缝里有个暗闩,铜的,磨得发亮。

她手指刚搭上去,老太监的脸变了。

“住手!”

这老头进殿到现在,声音没超过三个字的分量。这一嗓子,殿里的灯芯都跳了一下。

“这扇活门,”他喘了两口,“连殿里坐的那位,都没有钥匙。”

废太子坐在灯下没抬头。

“钥匙只有一个人拿过。”老太监补了一句。

废太子把灯往前推了推。灯影爬过桌角那两副碗筷,爬到墙根。

“开吧。”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顾清漪扳了暗闩。

活门往里退,一股腐味涌出来,压得人睁不开眼。墙里的空间不深,一个人蜷在里面,披着头发,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裂了,指尖磨得露肉。墙上留着一道道抓痕,高的低的,最底下几道,是用牙啃的。

男子抬头。喉咙上一道旧疤,横的。

老太监道:“十二年前割的。舌头。”

殿里没人接话。

梁度凑近了看。看脸,看手,最后看颈后——一小块朱砂色的胎记,型状不规则,像半片叶子。

他腿一软,又跪了。

他见过这块胎记。当年宫里抱皇六子出来晾晒,他当过一回差。龙椅上坐了十几年、今早刚被皇后当众认下的那位,颈后是干净的。

满朝文武跪了十几年的,是个空名。

梁度跪在地上想:我押送过三百多个“病逝”的人出京,原来头一个该押的是我自己。

棺中男子这时候动了。他把那块“祭”字木牌翻过来。

牌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老太监的名字。

顾清漪的目光扫过两壁。三百一十七块牌,块块空着忌日。她忽然明白了,立牌的人等的不是这些人死。是等差事办完,把最后一个名字补上去。补自己的。

老太监看着那块牌,一句话没说,腰弯得更低了。

废太子起身,引沉砚到祭坛前。

坛是整块石头凿的,面上两道浅槽。一道通向坛底的暗格,一道斜着出去,没入地砖。

“你的血一滴。”废太子指了指墙里的人,“他的血一滴。血认血,掺在一处,是亲的。分在两头,是假的。”

沉砚站着没动。

他在算。滴了血,他就是验具,验完的验具什么下场,三百一十七块牌写着。可不滴,门外是禁军,门后是死路,他连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有。

滴。他心里说。滴了才有资格开口。

殿门口传来脚步。

皇后进来了。柳承的刀抬了一半,梁度的手先到,刀背被他别住,抬不上去也落不下来。

柳承扭头瞪他。梁度不看他,只说了一句:“统领,先看完。”

皇后不看祭坛。她径直走到殿角,低头看地砖,一块,两块,第三块。她抬脚,碾了碾。

“先帝的亲笔遗诏,就在这下面。”她说,“他十二年前亲口告诉我的。”

她看了一眼沉砚。

“你们验血。我取诏。”

沉砚拔下头上那根簪,割破指腹。

血落进槽里,慢慢淌。墙里的人被梁度架出来,手按在槽的另一头,指尖也割开了。

两道血在槽中间碰上了。

碰上的地方,血往一处走,融成一片,分不出你我。

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响。

真龙在墙里。狸猫在龙椅上。验皿第一次开口,掀了半个天下。

沉砚盯着那片血,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层一层往上冒的凉。他这十二年,逃的不是沉家,是皇家。

“还没完。”废太子道,“再滴一滴。”

棺中男子上前,割破手指。

血落进槽里。

也融了。

沉砚猛地抬头。

同父的血。棺中男子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幼子。从生下来就装在棺材里,抬进抬出,“死人”的身份,是全天下最干净的身份。

“验收的东西,会自己走过去。”老太监终于把后半句说完了,“先帝设的局里,验皿走到祭坛,是被验。验完了,血落进第二道槽,”

他看着沉砚。

“就该轮到验的人开口了。”

沉砚低头看第二道槽。槽通向地龙,地龙通向殿后。他的血要是滴进去,会顺着道一路流,流到某个人面前。

柳承这时候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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