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
“方圆几百里的怪物，全都在排着队往深渊里爬。像中了邪一样，连路边新鲜的尸体都不看一眼，就排着队地往下走。”
叶怀青连忙抬头：“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还是自发行为？”
“像是自发的，就像是……朝圣。”
谢临川眉头紧皱，脸色渐渐严肃。
他太清楚妖魔是个什么德性了——极度贪婪，永远处于饥饿状态。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魔，只要有肉就和疯狗一样上去抢食，哪怕把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先咬下一口肉来。
自己前脚刚飞升三天，后脚深渊就异动，很难不让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极有可能是自己突破界壁时的仙灵之气，刺激到了底下那个被封印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
谢临川霍然起身：“我现在就去现场。老魏，传令下去，把外头所有的调查队全撤回来，紧闭城门。一切等我摸清状况再说。”
走到院门口，魏成还是没忍住拽住谢临川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老谢，你交个底，用不用我跟着？我能看出你这投影力实力不强，万一下面真藏着个搞不定的怪物，反噬不到你天上的本尊吧？”
谢临川脚步一顿，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心放肚子里！仙界前辈都说了，这投影之术契合我的守护大道。就算这分身被打碎了，顶多也就是晕个几分钟，没啥大事。”
魏成不再废话，深深一揖。
“有劳诸位仙长！望川城，等老谢回来喝酒。”
从院子走到城门，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江见秋却看得头皮发麻。
这里的居住环境简直让人窒息。
街道两边的房子恨不得挤成一坨，楼挨着楼，墙贴着墙，连一丝透光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密不透风，凌乱压抑，瞬间让她联想到了赛博朋克电影，或者曾经的九龙城寨。
也是，护城大阵的光罩就扣了这么大点地方，城外有限的安全区全被开垦成了灵田。
为了活下去，活人就只能像沙丁鱼一样往死里挤。
再往外看，荒地一望无际，一团团黑雾贴着地皮四处游荡，好像一口老痰。
更远处的群山则被黑雾完全吞没，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
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只妖魔从土里拱出来，趴在护城大阵上疯狂抓挠。
这种鬼地方，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谁敢出去盖房子？
谢临川见小姑娘看呆了，抬手指了指城门右侧的小片灵田：“这边以前也是住宅区，后来隔壁一座小城被破了，难民全逃过来，粮食短缺。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干脆把外围的房子全拆了，往城里挤一挤，腾出来的地正好种粮。”
看着摇摇欲坠的建筑群，谢临川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住得是憋屈了点，但好歹还能喘口气，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见秋听得心里发堵。
以前觉得修仙界的凡人就够苦了，今天到了这儿才知道，原来活着这两个字的底线，可以被压榨得这么低。
“所以你飞升前，就天天守着这些地方？”
“哪能天天窝在城里享福啊？灵脉、炼丹药材、修阵材料，哪个不得拿命出去抢？”
谢临川带头升空，飞过一片荒山时突然指着下面乐了：“我当年在那儿挨过一顿毒打，当时修为半瓶水晃荡，非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无所不能，最后丢了半条命被几个长辈扛回来的。”
江见秋顺着看过去，惊讶地发现这座山居然没被黑雾污染。
能种粮食能养灵兽，如果夺下来就能养活几百人。
为此，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生命，甚至连谢临川这个第一天才都差点搭进去。
可到了他嘴里，这件事却被一句被长辈扛回去就揭了过去。
只能说……习以为常。
其他两人心情也差不多。
尤其是那句“窝在城里享福”，在这个世界，留在和垃圾堆一样的破城里安心修炼，居然是享福？
谢临川见她眼神复杂，还以为这丫头还在记大街上被尾随的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还在记仇呢？小妹，那真是个误会，大哥知错了，以后绝对搞清楚再尾……不对，是护送！”
“没，我没那么小气，我就是在想一件事。”
“你问。”
“如果你不是生在这个世界，而是普通的修仙世界，比如灵气充足世道太平的地方，不用天天跟妖魔拼命，凭你的天赋，每天只需要喝茶论道、打怪升级，你觉得你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谢临川愣了一下，明显没在这个角度思考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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