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杀了我吧！
他欲哭无泪，搜肠刮肚，想拼凑两句解释，却被人抓着肩膀拎了起来。
沈问山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越看嘴角的笑意就越放肆。
“好！好小子！千年就能飞升，比我当年有出息多了！”
他一边夸还一边故意提高音量，转头冲旁边傻笑的老伙计显摆：“哈哈，我们剑阁小辈不懂事，刚来没大没小的，让大伙儿见笑了啊！”
那几个大能哪听不出他在凡尔赛，纷纷翻着白眼拱手道贺，那语气说不出的嫉妒。
沈问山照单全收，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顾长锋完全不敢搭腔。
刚才他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千年成仙，现在他只求祖师爷赶紧闭嘴，别再提这茬了。
沈问山一眼看穿了他的窘迫，松开手，又把舔狗仙剑塞进他怀里。
“收好。走，跟我回家慢慢说。南屏山上现在怎么样了？阁里现在谁管事？你得给老子好好盘盘。”
顾长锋赶紧双手抱住剑，连声应允。
可仙剑一个劲儿想往沈问山怀里钻，压根没把这现任剑主当回事。
顾长锋想死的心都有了——祖宗，别闹了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剑阁被我虐待了几百年呢！
沈问山转头看向负责登记的青年。
“这孩子我领走了，住处不用给他分，登记那边还缺什么手续不？”
青年摆摆手，笑着将一块临时身份玉牌扔了过来。
沈问山一把接住，顺手从腰带上解下一枚非金非木的小印，跟玉牌一起塞进顾长锋手里。
“我的洞府离这儿不远，以后你就住我那儿，先跟着我修炼，省得你个小年轻刚上来，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
顾长锋捏着两样东西，心里那点尴尬忽然淡了些。
飞升前，他设想过一万种仙界的残酷画面——孤立无援该去哪求道？会被什么样的高手打压？
却怎么也没想到，刚一露头，不仅撞见了活的祖师爷，还直接被老祖宗拎包接回了家。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磕了个头，这次没再喊中二台词，起身后紧紧跟上了沈问山的脚步。
路过江见秋跟前时，老头心情大好，顺手把兜里的灵果全扔给了她。
小丫头连忙接住，眉开眼笑，脆生生地道谢。
这吃瓜体验太棒了！专座看社死现场，居然还包零食！
看台上有个老仙人见沈问山火急火燎就要走，赶紧喊了一嗓子：“老沈！不是说好了今天在这儿坐到天黑的吗？后面还有人要飞升呢！”
沈问山头都没回，背着手乐呵呵地挥了挥袖子：“你们慢慢熬吧！老子家里来人了！不伺候了！”
声音渐行渐远，隐约还能听见他在问：“藏经阁那只看门的老乌龟死了没”。
江见秋抱着一捧灵果，望着那逐渐融入仙城灯火中的一老一少，心底忽然有点羡慕。
丢人归丢人。
可在这茫茫仙界，能有个人拍着肩膀把你领回家，这得是多大的造化啊。
我们月墟宗列祖列宗都在哪儿发展呢？不会真像九大圣地里流传的那样，一上仙界就全变成填线宝宝当炮灰死绝了吧？
不光是江见秋，此时接引殿大部分神仙眼里也都带着羡慕。
修仙这条路太长、太绝望了。
就算你在下界呼风唤雨、朋友遍地，但能踩着亿万人的骨头飞升的能有几个？到了仙界，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形单影只孤家寡人，更别提仙人体质很难再生育后代。
要是这时候自己出身的小世界能蹦出来一个晚辈……那简直比捡了先天灵宝还让人高兴！谁不想听听老家现在啥样了？谁不想把自己在仙界辛辛苦苦攒了几千年的宝贝，找个借口全塞进自己人兜里？
正酸着呢，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实在憋不住了，贼眉鼠眼地往江见秋身边一凑，压着嗓子问：“小娃娃，你是个什么情况？从哪个小世界出来的？”
江见秋被问得一愣，嘴里的果肉都忘了咽：“哎？我就不能是仙界本地人吗？”
老头嘿嘿一笑：“别装了，老夫虽然岁数大，眼睛可没瞎。你这身上连一丁点仙气洗礼的痕迹都没有，肉体凡胎一个，绝对是下界哪位高人飞升时蹭上来的。本事倒不小。赶紧说说，哪个宗门的？指不定你们祖师爷刚好跟老夫喝过酒呢！”
仙气洗礼？
江见秋捕捉到了个新词汇。
听这意思，正常人渡劫飞升，肉身会经过仙界规则的重塑，而仙界本土生长的原住民一生下来应该就自带仙躯。
自己这渡上来的黑户，在仙人眼里就跟夜里开这个大灯泡没区别。
难怪人家能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