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
感受到老头身上的气息，又听他一口叫破宗门祖地，顾长锋意识到遇上老乡了，神色立马郑重起来。
“前辈知道本门？”
灰老头没急着搭理他，不紧不慢地把手里最后一点果皮剥干净，果肉随手一抛，刚好落在江见秋怀里。
“把你那剑拔出来，我瞅瞅。”
这是要讨教的意思吗？可这老头坐没坐相，连半点接招的架势都没有。
但仙界藏龙卧虎，既然自己刚才放了话要求败，现在若是怂了，丢的可就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整个剑阁的骨气！
随着剑身一寸寸出鞘，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前辈，当心了。”
人随剑走，顾长锋一步踏出，这一剑他很有分寸，收了三分力，初来乍到，秀肌肉归秀肌肉，真把前辈捅伤了可没法收场。
眼看就要递到老头面前，可忽然一股巨力从手中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仙剑竟然脱手飞了出去！
顾长锋脸色一变。
不好！
完了！刚飞升仙力失控！老头捅出个好歹……
脑子里的冷汗还没冒出来，仙剑已经在老头面前完成了急刹车，身上剑意收得干干净净，对着老人的手就是一顿贴贴，好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小狗。
老者抚须大笑。
“小家伙，还没忘了我啊？”
仙剑一阵嗡鸣，努力把自己塞进老者手中，然后舒舒服服地平躺在他大腿上，不动了。
顾长锋双目无神，眼神呆滞，就差流口水了。
这……这啥啊？
我的剑，被人家徒手缴了？！你的傲骨呢？你的尊严的？你的主人呢？
这呢！
老者低头摸了摸，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剑身翻转过来仔细瞧了瞧。
“哟，这字还在啊。”
顾长锋下意识顺着看过去，原来是剑柄底部刻着的穷字。
作为剑阁阁主，他当然知道这处隐秘的刻字。
但万年来，历代祖师都没人能说清这到底是个什么典故。
门派里主流的说法有两种：一是穷尽剑道，天下无双；二是勉励后人学无止境，理当穷究。
他当年接任阁主大典时，还特意就这个字发表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深刻演讲。
此刻见这老头居然也知道，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前辈竟然也知晓这刻字的来历？此乃我剑阁传承数万年的开派至宝，剑柄底部乃是我派祖师亲手所刻，寓意穷尽剑……”
“肯定知道啊，那字就是我当年拿指甲抠上去的。”
老者抬起头，见他满脸错愕，还笑着往下解释了一句。
“当年为了凑材料炼这破铜烂铁，我欠了一屁股债。直到飞升那天早上才把账填平，这字就是飞升前怕后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刻上去提醒你们以后别瞎花钱。穷啊！”
顾长锋真要流口水阿巴阿巴了。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穷尽剑道”四个字全卡在了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蹲在旁边的江见秋嘴里的果肉都没来得及咽，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笑死过去。
穷尽剑啥？你倒是说完啊？哈哈哈哈哈！神特么穷尽剑道，原来是穷得揭不开锅啊！
不光是她，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大佬们也都听懂了。但毕竟人家剑阁开山祖师爷本尊还在这儿坐着呢，大家多少得给老前辈留点面子。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看顾长锋就像在看一个当众朗读中二日记的社死少年。
顾长锋膝盖一软，连呼吸都忘了，颤抖着看向老者：“敢问前辈……尊讳？”
“沈问山。”
老头把剑往前一递，见他傻愣着不接，索性拿剑柄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着？万年过去，徒子徒孙连老祖宗的名字都给除名了？”
顾长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第七十三代不孝弟子顾长锋，拜见祖师！！！”
江见秋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喷了，赶紧拿手捂住嘴。
这也太搞了吧！气势汹汹杀上来要跟人论剑，精挑细选，一剑戳到了自家老祖宗肺管子上！
殿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拍着大腿笑出了猪叫。
顾长锋跪在地上，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了，脑子里循环播放自己刚才的逆天发言：
在下界未逢敌手……请前辈指点……前辈，当心了……
完了！祖师爷千万别以为我在下面就是个嚣张跋扈的臭傻逼啊！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