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回荡。
琴音未落,她那拨弦动作,却是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朝着水轩之外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烟波流转,水汽氤氲。
她已然是感应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徒儿回来了。
只是在那股熟悉剑意之外,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子故人的气息。
恰在此时,方才那名弟子,已是连滚爬带地奔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禀报道:“楼主……方……方师姐她……”
温静颜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慌慌张张,先退下吧。若你方师姐问起,便说我与曦月仙子谈完事后,自会寻她。”
那弟子听楼主语气未有半分责备,连忙松了口气。
她忙不迭地应了声“喏”,又对着萧曦月躬身行了一礼,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待弟子走后,温静颜才缓缓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萧曦月,浅浅一笑,声音温润如玉,道:
“让曦月仙子见笑了。弟子顽劣,疏于管教,冲撞了仙子,还望海函。”
萧曦月闻言,也是嫣然一笑。
端庄的脸上,竟是露出两个浅浅梨涡,更添几分娇俏。
“温楼主言重了。”
“晚辈素闻温楼主昔年曾孤身仗剑,周游九州,与晚辈师尊,乃是八拜之交的故人。”
“晚辈此番下山,师尊特意嘱咐了,定要前来拜会温楼主一番,以尽晚辈之礼,何来冲撞一说?”
她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抬高温静颜,又点明自己与师门的长辈情分,当真是个玲胧剔透的人物。
二人又寒喧几句,萧曦月这才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只听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惹人怜爱的愁绪。
“唉,不瞒温楼主说。”
“如今,我那师尊已是将镇派的诛仙古剑,传到晚辈手中。”
“只可惜,那古剑之中,因着历代先辈杀伐过重,蕴含的凶厉之气,实在是太过骇人。”
“晚辈修为浅薄,竟是连其百分之一的威力,都使不出来。”
“师尊他老人家常说,此乃是明珠暗投,当真是……当真是可惜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晚辈此行前来这吴越之地,除了拜会楼主之外,主要还是为了那震泽之事。”
“原本,晚辈是想着,能进入那震泽剑墟之中,一探究竟,看是否能寻到些许化解那古剑戾气的法门。”
“却不曾想……竟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温静颜听着这番话,只是含笑点头,连连附和,不发一言。
她心中雪亮,这小妮子,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拜会故人,什么化解戾气。
说到底,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心中正自揣度,这蜀山圣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却听得萧曦月又将话头,引到另一桩奇闻异事之上。
只听她缓缓说道:
“说起来,晚辈此番东来,除了震泽剑墟之事外,还听闻了一桩奇事。”
“温楼主您久居江南,消息灵通,可曾听闻,如今这九州之上,竟是有一位天纵奇才,横空出世?”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温静颜的脸。
“传闻中,那人以一己之力,剑劈百丈巨浪,护住了那玄砥洲上成千上万的修士性命。”
“更有人说,他……使得一手早已失传八百年的天衡剑宗绝学。”
“乃是天衡剑宗八百年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传人!”
她说到此处,语气之中,已是带上几分难掩激动。
“不瞒楼主说,我蜀山剑派,与那天衡剑宗,在八百年前,颇有几分渊源。”
“若此事当真,于我蜀山而言,当真是一桩天大喜事!”
温静颜听闻此言,古井无波的凤目之中,终于是泛起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停下拨弦动作,抬起头,看着萧曦月,缓缓问道:
“哦?竟有此事?这九州之上,如今居然还有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出世?”
“我闭关日久,倒是……孤陋寡闻了。”
萧曦月见她来了兴致,也是连连感慨,宜喜宜嗔的俏脸上满是向往之色。
“可不是么!晚辈听闻此事之时,也是不敢置信。”
“只可惜,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剑墟事了之后,便不知所踪。”
“晚辈本还想着,若是有幸,能与这位天衡传人,见上一面……”
“当面请教一番剑道真解,那……那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看起来真真是个一心向道、渴求真知的剑道痴女。
忽的,摆在萧仙子手边矮几之上的长条物事,竟是嗡嗡嗡地自个儿颤动起来。
此物用一块瞧不出名堂的古怪白布包裹着,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血色红光。
里头捆着的好似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上古凶兽。
萧曦月见状,也是吃了一惊。
眸子里满是惊奇之色,不由得脱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