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而行,一同走过许多山川大河。
那段时日,虽是颠沛流离,却也是她这一生之中,最为自在的一段短暂光景。
只是……
她始终不知,那位仙子,究竟是何门何派,又姓甚名谁。
她曾问过,可那仙子却总是笑而不答。
只说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她的性子,顽劣乖张,跳脱不羁。
说起来,倒与方才的方若云,有那么几分神似。
想到此处,宫漱冰的心,不由得又是狠狠一颤。
她依稀记得,当年二人分别之时,便正是在此处。
在这个唤作“寻津”的渡口,那一日也是这般烟雨蒙蒙。
那青衫仙子,行至此处,便说自己要回家了。
谁知这一别,竟是一百馀年,再也未曾相见。
如今想来……
当年那位与她萍水相逢、性情相投的青衫仙子,想必便正是这烟雨剑楼的门人。
……
另外一旁,陈墨眼见方若云就要和那两个弟子动手,却是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方姑娘,且慢。”
方若云闻声,动作一滞,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
“陈公子,你为何要拦我?我定要当面问个清楚,为何师父宁可见一个外人,也不肯见我!”
陈墨踱步上前,淡淡一笑道:
“方姑娘,你这般气冲冲地闯进去,莫说是问话,只怕还没开口,就要先被你师父罚了。”
“你且想,你师父既是闭关而出,又特意见这萧曦月,必有要事相商。”
“你此刻闯入,岂不是不识大体,冲撞了贵客?”
“我……”方若云一时语塞。
她虽性子急躁,却不是个蠢人,自然听得出陈墨话中道理。
可一想到杨云舟的滔天罪行,想到师门可能被蒙在鼓里,她这心里如何能静得下来?
“可是……可是杨云舟之事,关乎我烟雨剑楼清誉!此事十万火急,如何能等?”
她跺着脚,急得眼圈都快要红了。
陈墨见状,脸上一副语重心长模样。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急。”
他压低声音,悄悄凑到方若云耳边道:
“你且想,你空口白牙地闯进去,说杨云舟是伪君子,是炼人魂魄的大魔头,谁会信你?”
“怕不是只当你因爱生恨,在此胡言乱语。”
“到那时,你师父为了剑楼颜面,不得罪蜀山剑派,说不得还要将你拿下,向那萧曦月赔罪呢。”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方若云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张俏脸又是红又是白。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守门弟子,敛衽一礼。
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两位师弟,方才是我急躁了,多有得罪。”
“还请二位再去通禀一声,就说……弟子方若云,有天大要事,求见师尊。”
“无论如何,请师尊拨冗一见。”
那两个弟子见她态度转变,也是松了口气,连忙还礼道:
“师姐言重了。您且在此稍候片刻,我这便进去通报。”
说罢,那年长的弟子便推开水轩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众人便在水轩之外,静静等侯。
……
且说那另外一边厢,听雨轩之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素袍的宫装丽人,端坐于一张古朴七弦琴之后。
她一头青丝并未梳成什么繁复发髻,只是随意披散在身后,垂到腰际。
一张素面,未施半点粉黛,肌肤却温润细腻,吹弹可破。
论起眉眼五官,竟是与那方若云,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多了些许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沉静。
单看这容貌,说她与方若云是姐妹,怕是都有人信。
谁又能想到,这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绝色女子。
便是那威震江南,执掌烟雨剑楼一甲子之久的楼主——温静颜。
而在她身旁客座之上,则坐着一位束着高高马尾的紫袍少女。
少女身上穿的,乃是产自川蜀之地,寸锦寸金的珍贵蜀锦。
紫色锦缎之上,金线绣着云纹。
这少女的身段,当真是好到了极处。
胸前饱满得将金线绷得微微变形,云团纹路顺着峰峦弧度往上拱。
腰线往下,硬木椅面上的硕臀摊向两侧。
她明明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名门闺秀的端庄模样。
可不知为何,身上却总是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媚劲儿。
一颦一笑之间,便好似那猫儿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地挠,痒得人是心猿意马,坐立难安。
这位便是那名动九州的蜀山圣女,萧曦月了。
温静颜何等人物,一身修为,早已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她纤纤玉指,在那琴弦之上,轻轻地拨弄着。
“铮——”一声清越的琴音,在轩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