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正欲开口安慰宁夕瑶几句,却忽地里,面色一变。
“轰隆隆——”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自震泽湖心传来。
众人骇然回头望去,只见震泽湖面,竟是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高达百丈,遮天蔽日的海啸,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这小小玄砥洲袭来。
看那架势,分明是要将这岛上所有生灵,都碾成齑粉!
“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龙王爷发怒了不成!快跑啊!”
一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修士乱作一团,有人刚想御剑飞天,却被玄砥洲禁制给硬生生从天上拽了下来。
众人皆是骇然失色,唯有陈墨,却是双目微眯,心中一片雪亮。
这哪里是什么龙王发怒?
分明是此方九州世界的天道,在向他发出警告!
自己这一路行来,杀杨云舟,夺其机缘,斩陆凌尘,炼其精血,甚至连裴语寒神念,都被自己给逼得自爆。
桩桩件件,都是逆天而行。
这天道,怕是再也容不下自己这个“变量”,要降下天罚,将自己彻底抹杀了!
以人之力,如何与天斗?
寻常人遇上这等阵仗,只怕早已是吓得屁滚尿流,束手待毙了。
可陈墨——偏不!
“想杀我?你这贼老天,也配?!”
陈墨心中发狠,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将怀中宁夕瑶,轻轻推到宫漱冰身边。
“瑶儿,你且在这里等为夫片刻。”
随即,他往前踏出一步,在万众瞩目的玄矶洲旁,傲然而立。
“阿鼻剑!”
一声清喝,那柄漆黑魔剑,应声而出,悬于身侧,发出阵阵龙吟。
陈墨仰头,望着已然近在咫尺的恐怖巨浪,竟是缓缓闭上双眼。
“天衡列祖在上!”
他声如洪钟,响彻云霄,似要告慰先灵。
“昔年我天衡剑宗,承剑道正统,护九州安宁,却遭所谓‘正道’构陷,冠‘通魔’之罪,举宗围剿!”
“彼时山门倾颓,弟子殒命,尸骸盈阶,竟无一人得全!”
“此等血海沉冤,苍天默而不察。此等黑白颠倒,天道纵而不问!”
话音一顿,他周身玄袍猎作响猎,似有万千剑意隐隐呼应。
“今番我陈墨,得列祖遗泽,承天衡剑诀,执阿鼻魔剑,逆命而行于世间。”
“行事虽逆天数,然合人心,何罪之有?”
“天若以此为咎,降此百丈巨浪欲诛我,便是不公!”
他猛地睁眼,眸中金芒更盛,直刺苍穹:
“弟子陈墨,谨叩天衡英灵!”
“乞借列祖不屈剑意,为我所用!”
“荡平这……不公之天!还我天衡剑宗一个清白!”
话音落,风云动!
陈墨竟是脚踏虚空,一步一步,朝着百丈海啸迎了上去。
每落一步,玄矶州便传来一声沉闷剑鸣。
在所有修士都接连坠地的此刻,唯有他,如一尊不屈魔神般,扶摇直上。
好似有无数天衡先贤,将他护在身后。
待到升至与那浪头齐平之处,陈墨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刻,他眼中迸发出的,是足以让日月无光的璀灿金芒。
“开!”他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手中阿鼻剑,对着那铺天盖地的巨浪,只是简简单单地横着一划。
没有惊世剑光,亦无骇人声势。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天衡剑宗历代祖师的不屈剑意,与陈墨的决绝意志,交融于一剑之中。
那足以摧毁一切的百丈巨浪,竟是在这一剑之下,从中断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出现在海啸中央。
随即,整道巨浪,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雨滴。
“哗啦啦——”
温热的雨水,从天而降,浇在每一个劫后馀生的修士脸上。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仰着头,看着那道屹立于天地之间,宛若神明的玄衣身影。
此时,玄矶洲旁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之内,帘幕被轻轻挑起一角。
沉钰竹端坐于锦垫之上,眸中映着漫天水花与那抹挺拔身影。
她睫羽轻颤,眼底竟泛起向往的光彩。
她自幼长于王府,见惯了人间繁华,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以人力撼天逆命。
“原来世间真有这般人物……”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绣帕。
玄矶洲外,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猛地爆发出一声状若疯癫的呐喊。
“庆贺吧!!!”
“天衡剑宗,后继有人,薪火不绝矣!”
“自天衡蒙难,八百载春秋已逝,今终有首获天衡真意之人,于斯地降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戴着“九筒”面具的奚怀义,正张开双臂,嘶声高呼:
“古有圣者摩西,分浩渺红海以辟生路!今有陈公子墨,挥阿鼻孤剑斩震泽狂涛!”
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