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她竟是缓缓地,闭上那双羞愤欲绝的眸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陈墨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他回望四周,见那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头,皆是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等着看好戏。
他心中暗道:这等褪去衣袜的旖旎春色,又岂能被尔等这些个凡夫俗子,给白白地瞧了去?
念及此,他速速收回长剑。
紧接着,他在那方若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一把摁住她那只兀自还在微微颤斗的小手。
轻轻地贴在她那滚烫耳垂之旁,轻声耳语道:
“仙子这般性情,在下实在是佩服。”
“只是,此地人多眼杂,多有不便。”
“不若……今晚子时,你我二人,在这客栈二楼雅间,再行分说,如何?”
温热的男子腥膻气息,吹拂在耳畔,直痒得方若云浑身一颤。
她何时被男子如此亲近过?
只觉得自个儿那半边身子,都好似过了电一般软了下去。
周遭,那群看热闹的修士们,早已是炸开了锅。
“我的个老天爷!拿下了!真拿下了!”
“好小子!当真是好手段!非但剑法通神,这撩人心弦的本事,更是出神入化啊!”
一旁的谢良才,更是看得是目定口呆,满头雾水。
他只晓得,自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姐,比剑输了之后不哭不闹。
反而是整个人都好似丢了魂一般,呆立当场。
且说方若云被那句“夜约二楼”说得心乱如麻,站在原地攥着剑,耳尖还泛着红。
见陈墨收剑要走,她才回过神,几步追上去,仰头盯着他,语气依旧骄横: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陈墨闻言回头,丝毫没有隐瞒,笑着拱手:“在下陈墨。”
“陈墨……”方若云在心里默念一遍,又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
“陈墨!你别得意!今日是我舟车劳累,剑招又急了些才被你钻了空子!”
“下次再比,我定要让你知道我‘烟雨化剑诀’的厉害,到时你可别再躲躲闪闪!”
说罢,转身就走,藏在袖中的手还悄悄攥了攥。
陈墨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长剑丢给追上来的谢良才:
“兄台,这剑还给你,方才借去用了片刻,没损着。”
谢良才连忙接住剑,苦笑着道:“陈公子客气了,只是我这师姐……唉,让你见笑了。”
说罢,他快步追上方若云,低声道:
“师姐,咱们此行是来查云舟身死之事,剑墟也只是顺路,可不能因斗剑耽搁了正事,宗门那边还等着消息呢。”
方若云却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陈墨方才的剑招,还有他凑在耳边低语的气息,只含糊应了声:
“罗嗦!知道了知道了……”
话虽如此,馀光却不由自主往客栈二楼瞥,心里还在琢磨“夜约二楼”的事情,连谢良才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
想来什么调查杨云舟身死之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悦来客栈的院子里头,方若云那边的风波,才将将落下帷幕。
这院子外头,便又听得一阵急促马蹄之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便是一阵粗野无比的呵斥之声。
“滚开!滚开!都给老子滚开!镇妖司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三舍!”
“若有那不开眼的,冲撞了官驾,仔细你们这群刁民的皮!”
话音未落,一队约莫十数码,皆是身着黑色劲装,腰悬玄铁长刀的精悍汉子,便已是冲入这客栈院中。
气势,端的个是嚣张跋扈。
为首的一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生得是方面大耳,样貌倒是颇为刚毅。
只是那眼神之中,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人上的倨傲。
他身着一袭绣着银丝云纹的绀青官袍,腰间非但别着一柄乌黑玄刀,更是挂着一块比那寻常校尉,还要大上一圈的镇妖司玄铁腰牌。
看他这身行头,再观他这股子官威,怕至少也是个都尉级别的头面人物了。
陈墨立于人群之中,将这伙人的来势,尽收眼底。
他心中,却是不由得暗自嘀咕了一声。
这人,又是哪路神仙?
他前世里头,为了追求速通,但凡是遇上剧情对话,皆是一路“ctrl”键按到底。
除了几个关键boss与那后宫里的俏佳人,旁的这些个龙套配角,他哪里还能认得齐全?
那都尉还未曾发话。
他身旁一个瞧着便是个马屁精,生得是尖嘴猴腮的小吏校尉,早已是跳了出来。
扯开了那公鸭嗓子,指着院中那群兀自还在发愣的修士们,便破口大骂起来: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见了咱们金陵镇妖司的刘铁山刘大人,竟还敢在此地杵着?还不快快跪下行礼!”
他骂完了众人,又连忙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