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完了！我、我怎么就说出这种话了？！
「这不就是邀请她一起泡澡吗？！
「她会不会误以为我有什么企图？！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客气一下！
「虽然我确实不对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觉得她累了一天，泡一泡解乏对，就是这样！她可千万别误会！
「快解释！快解释啊——！
他的心音震天响，越描越黑，君天碧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的嘴，半个字都没解释。
她看着他努力维持冷淡，实则已经快要烧起来的脸
还真缓缓抬起手。
搭上腰间那枚玄色玉带的暗扣。
“叮。”
一声脆响，玉带松脱。
游殊的耳鳍猛地一颤！
他那双桃花眼倏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池边那道玄色身影。
君天碧已经开始宽衣了。
不疾不徐，臭不要脸。
玄色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内里暗色中衣。
那中衣薄薄的，透出底下若隐若现的身形轮廓。
「她她她她——！
“你、你做什么？！”
游殊的声音都在颤。
他慌乱地往后缩，鱼尾拍打着水面，激起一片浪花：
“你别、别乱来！”
君天碧没理他。
继续手上的动作，中衣的衣带被轻轻抽开，随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游殊彻底慌了。
他想起她说过的“一胎八宝”。
想起她说“你来生”。
想起她那永远猜不透的心思。
“君、君天碧！”
他直呼其名，声音又急又颤。
“我、我警告你！我、我可是鲛人！不是那种那种好欺负的随便鱼！”
君天碧瞥了他一眼。
继续解开最后一层衣带。
游殊：“”
他觉得自己快炸了。
「她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明知道我对她」
对什么？
他说不出口。
「明知道我喜欢她！她就爱看我出丑！
那条鱼尾在水下疯狂摆动，搅得满池浪花翻涌，可他就是不再往后缩了。
再缩就该嵌进池壁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褪去最后一层遮蔽，一步一步，缓缓走下玉池的石阶。
温泉水没过她的足踝。
没过她修长笔直的小腿。
没过她纤秾合度的腰肢。
最后，在她胸前轻轻荡漾，漾开一圈涟漪。
她贴着离他最远的池壁，缓缓坐了下来。
靠在光滑的玉石上，闭上眼。
从头到尾，没有看他。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压根没在意这池子里这个快要原地升天的鲛人。
游殊呆住了。
她没过来？
她真的只是来泡澡的？
他觉得自己蠢透了。
在她眼里，他大概就跟刚跳上岸的鱼在拼命蹦跶似的，可笑得很。
可他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他悄悄往她那边挪了一点点。
君天碧没睁眼。
他又挪了一点点。
还是没反应。
他胆子大了些，又挪了一点点
「她到底睡没睡着？
「要是睡着了，我悄悄走掉应该没关系吧」
「可万一她醒着，我这一走，岂不是显得我很怂？
「本来就怂呸！谁怂了！
「她好像真的只是来泡澡的。
「其实她也没对我做过什么」
「除了咬我。
耳鳍又红了。
他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但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
不行不行不行！
他在想什么！
她可是说要让他一胎八宝的坏孩子！
「可是她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让人想占有的好看，是那种让人想一直看着的好看。
「亮过海沟最深处的夜明珠，又冷，又让人移不开眼。
一定是被泡晕了头。
不然怎么会产生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
那条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尾巴，焦躁地又拍了一下水面。
这回是他自己没控制住，拍起一片水花，浇在她脸上。
水光映在她垂落的眼睫上，像星星。
君天碧掀开眼帘，拭去脸上的水珠，眸中冷凉一片。
“孤现在，是真的想喝鱼汤了。”
游殊：“”
他吓得鱼尾又一甩，但尾鳍刚扬起，堪堪触到水面时，又没出息地顿住了。
他不敢。
那条扬起一半的尾巴，轻缓地放回了水中。
连水花都没溅起一点。
君天碧看了他一会儿，又阖上眼。
游殊松了口气，心落回了实处。
她没真想把他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