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流走了进来。
他眼见湛司寇离开时,唇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温润端方的湛司寇,平日里最是持重守礼,今日这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想不通。
他手中捧着新沏的热茶,将茶盏轻放在君天碧手边。
“江逾白回来了?”
“城主明鉴,江统领已从赤蒙平安归来,此刻正在前殿候命,可要召他前来回禀?”
君天碧微微抬眸。
“不必,让他跟甘渊待着,赤蒙如何?”
“闻辛公子已成功炼出本命蛊,乃是一只蝶,翼染墨色,与城主祭祀大典时所驭之蝶同源而异质。”
“前赤蒙王闻枭及世子闻晟,已被阿瑶姑娘与罗刹鬼联手控制。”
“如何处置,江统领请城主定夺。”
君天碧挥了挥手,“不急,让江逾白先行修整。”
“让甘渊也休。”
“与江逾白一道休,休三日。”
三日。
够她清静好一阵了。
争流微微一怔。
甘侍卫也休三日?
那个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黏在城主身边的甘侍卫?
那性子,能老老实实休三天?
不追着游殊公子吵上三天三夜才怪。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多问,只恭声应道:“是。”
争流压下满腹疑惑,躬身退出书房。
他一路行至前院,找到江逾白。
那张面瘫脸隐约有些倦色。
毕竟赤蒙这一趟,来回奔波,又赶上那么大的乱子,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江统领。”争流上前,将城主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
江逾白听完,沉默了三息。
“休三日?”
“是。”争流点头,“城主说,让您和甘侍卫一起修整。”
江逾白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回府时看到好主子蹲在石墩上,腮帮子鼓鼓的,正和一道红影争得面红耳赤。
那道红影他没看清是谁,只隐约觉得衣袂翻飞间透着股幽冷的艳色。
他收回目光,看向争流:“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
争流想了想:“回统领,府中诸事与统领在时无异,就甘侍卫与那位游殊公子时有争论,府中热闹了不少。”
争论,热闹。
江逾白明白了。
城主这是嫌他们吵,打发他们滚远点。
“知道了。”他说,转身抓主子去了。
争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笔挺的背影渐行渐远,挠了挠头。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不想。
反正城主的心思,从来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猜透的。
水榭边,甘渊正和游殊大眼瞪小眼。
“你什么时候走?”甘渊咬着牙问。
“不急。”游殊倚着栏杆,红衣在暮色中晕开深红,“池子里的鱼还没看完。”
“鱼有什么好看的!”
“比你好看。”
“你——!”
甘渊正要发作,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定睛一看,是江逾白。
“哟,江逾白!”
他嘴脸一变,得意洋洋地朝游殊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我的人来接我了!不像某些鱼,孤家寡人,只能蹲在池子边数鱼!”
游殊懒得理他,只是淡淡扫了江逾白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鱼。
江逾白走到近前,朝甘渊抱了抱拳:“城主口谕,你我即日起休沐三日。”
甘渊愣住了。
“三日?”
他瞪大眼睛,“什么三日?为什么休三日?城主呢?我要见城主!”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三日后再见。”
甘渊:“”
城主这是嫌他吵,把他打发走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城主的命令,从来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游殊在一旁悠悠开口:“恭喜甘侍卫,荣休三日。”
甘渊狠狠瞪他一眼,愤愤地甩袖走了。
江逾白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游殊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游殊觉得这人比甘渊难对付多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鱼。
反正荣休的不是他。
打发了最吵的那个,君天碧这才走出书房,去浴殿。
浴殿引的是地底温泉,四季温热如春。
即便已恢复女身,这里也不设侍从。
一来不喜旁人近身,二来有些习惯,终归难改。
浴殿的门,从来只由她亲自开启。
今夜也不例外。
白玉为池,暖雾氤氲,四角悬着薄纱。
君天碧踏进浴殿时,硫磺气混着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
她眯起眼,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烟雾缭绕的温泉池中,已经泡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泡着一条鱼。
游殊半靠在池壁边,长发披散在肩头,耳鳍惬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