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进来的那个日本兵正跟院子里的鬼子说话,叽哩哇啦的都是日语。
傅宁只能听懂一点点,好像是里头的人问“怎么就一个人?”
外头这个可能是答了一句,“一个就够了,就是拖走……”
后头的词儿他就听不明白了。
回去还得多学学日语,技多不压身。
屋子里有个鬼子又叫唤了两声儿,就看见这两个一个立正,脑袋使劲一点。
“哈依!”
绕过这几间屋子,后头是高墙大院,两排瓦房都是铁门,没有窗户。
傅宁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有守在门口儿的治安军看见日本人来了,都站得倍儿直,看着他们拿手点了一间房门,立马有人举着钥匙过去了。
屋里一顿呼喝,随即就是“当啷、当啷”,铁链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有个看守凑到傅宁身边,随手递了支烟过来,“兄弟,面生啊,刚来的。”
傅宁点了一下头,还在盯着那房门。
“头一回干这个活儿吧?”
那看守把烟一点,深深吸了一口,靠在墙上,抬着下巴一指。
“简单,一会儿太君们处理了那几个人,你就把尸首往旁边儿那板儿车上一扔,拉到城里的十字路口一扔,喊上两句就行。”
看着从牢房里被提出来的三个人,哗啦哗啦拖着重镣往墙根儿走,他又来精神了。
“这三位是有福的,从正定坐着大汽车来的,说是换什么人。
嘿,带着活着出去的念想来的,这回还是个死的命!
看见那几个大笼子了吗?平时里头有大狼狗。
以前这犯人都是放狗咬,咬死了算,还能少喂一顿,今天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太君们出城的时候都带走了。
啧,啧,可惜了。”
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傅宁看都不看他一眼,紧紧盯着那两个鬼子兵。
他们嘻嘻笑着跟在治安军看守后头,手里用枪比比划划,就等着那三个眼看要被处决的中国人惊慌失措。
可是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三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脚底下刻意放慢了速度。
“快走!快走!反正就是这两口气儿了,喘不喘能怎么样啊?!”
后头的看守拿着根棍子,梆梆的砸在他们身上。
两个鬼子兵走到他们后面,正好儿是个三对三的局面。
落在最后的那人突然一个转身,手上的镣铐往起一扬,勒住了一个鬼子的脖子,双手一绞,往地上一带,整个儿人就砸在了他身上。
旁边儿的那个鬼子反应很快,手里的长枪抬起来就是“砰”的一声,但是另一个犯人也用铁链勒住了他,带得他枪口上抬,打空了。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看守一下就愣了神,再回神的时候,脖子上也套了铁链,被勒得直翻白眼儿。
旁边牢房里有扒着窗户看着的,现在都在大声喊,“好样儿的!使劲!勒死他们!”
傅宁旁边儿的这个看守叼着烟卷儿愣了一会儿,一张嘴,烟卷就掉到了地上。
“太君……”
没等他迈出去一步,嘴上多了一只手,一把短刀就割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染了傅宁半身,他轻轻把尸首往地上一放。
拎着短刀一回身,给那边还在缠斗的鬼子和治安军挨个儿补了两刀。
“自己人。”看着那三位狼一样的眼神儿,傅宁赶紧加上一句。
看着眼前摇摇欲坠却后背挺得笔直的三个人,再看看周围牢房里一双一双放着光的眼睛。
傅宁把心一横,从看守身上摸出钥匙,把所有牢房的门都开开了。
“手铐、脚镣都没有钥匙,找找斧子之类的,先砍开再说,实在砍不开,把铁链剁掉,别影响了行动。”
先冲出牢房的有个壮实汉子,从顶头的一间屋子里拎出了一把斧子,挨个儿给人解困。
等到他最后一个摆脱了手上的桎梏,人生生拔高了三寸,身上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来几个身量差不多的,把他们的衣服穿上,枪都带上,跟我叫城门去。”
一辆板儿车,上头躺着几个人,身上盖着一张草席,吱呦吱呦的从长街经过。
拉车的是个治安军的小兵,旁边还有两个帮着推车的,后头跟着两个鬼子兵。
再往后的小巷里,有本地人带着一帮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犯人,看着他们往城门口去。
“站住,干什么的?”
这里是曲阳城的西门,傅宁选择从这里出城,是因为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