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景春让傅宁问得一愣，瞧了瞧有气无力的王根生，又张望了张望都走没影儿了的老拐头儿。
“肯定搜了啊，这是必须的程序啊！”
付宁看着王根生的口供，厚厚一沓子纸，翻过来调过去的只是强调他上面有人指挥，他只是个傀儡。
“你是傀儡？十几年前你跟着蔫六一块儿干掉苟三的时候，你怎么不傀儡呀？！
现在让人逮住了，你就傀儡了？
这话说出来，你先问问自己信吗？”
王根生一脸的颓丧，他这些日子不好过，这帮警察是没在他身上抽鞭子、打板子什么的，可是那暗地里的手段，也没让他舒服了，罪也受大了，所以现在只能有气无力的说话。
“我真没说假话，我上头真有人，我一个外来户，想闯北平的场子，地头蛇们哪里肯放过我？！
是，我是拉着蔫六把他那个把兄弟去了，他拍着胸脯说罩着我，可是他不是这条道儿上的呀，他是登堂入室的，我是倒腾人口的呀。
他帮不了我多大忙儿，后来就是有人给我送的信，说我要是跟着他干，那他能保我在这北平地面儿上平平安安的。
我不信邪，没管他，结果两档子事儿都让人搅黄了。
那没办法，我只能跟着他干，还是三七分账，我三他七，爷，这个分成我吃亏吃大发了！”
这番说辞孙景春都听了几遍了，还是忍不住怼他，“你这都跟人对上话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什么样儿、多大年纪，居然也能混这么多年！”
王根生念念叨叨的，说自己真没见过他。
那个人给他送信的时候就是一张纸条用一把飞刀扎在王根生卧室的门框上，给他指定一个地点，让他把回信送到那儿去。
过些日子又是一把飞刀把回信送回来，而且那些纸条都指使着王根生给烧光了。
这连面儿都不肯露的人，他肯定也不会留下这样明显的证据。
王根生说着都咬牙，那都是钱呐，都是他提心吊胆挣的钱呐，没落下多少！
三七分账真是在他心上扎刀子，他不是没挣蹦过，可头一回刀子扎在了他枕头边儿上，二一回房梁上挂了麻绳儿，他立马老实了。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三成账是小头儿，可他干的是没本儿的买卖，多少都算纯挣，也只能这么想着哄哄自己了。
那个人不要纸票子，也不要银行的存单，前几年都要现大洋，后来国家发行法币不让白银在市面流通，他就让王根生都换成金子。
然后在信里指定一个地方儿让他搁在那儿，这人自己有办法取走。
王根生又动了心思，想着瞧瞧这人什么样儿，心里有个底儿，要是有机会就把人抓了，就算不要他的命，把分账的比例倒过来也有的谈。
可是没有一回成功的，哪回他都见不着人，东西每次都搁在热闹地界的店铺门口儿，街上的行人一错身儿的工夫就没了。
有一回他多带了几个人手，想要提前打个埋伏，当天晚上飞刀就扎到眼前的桌子上了。
连着两天都有信送过来，写的都是他前一天晚上吃的什么、去了哪个青楼叫了哪个姑娘，甚至床帏之间说了什么都是清清楚楚的。
看得他后背的汗毛竖了又竖，冷汗是一身一身的，赶紧就把人手散了。
自那之后，王根生彻底老实了，没有再打探过上头是什么人，只要北平的地头蛇不找他麻烦就行了。
他这话在心里憋了许多年，一念叨起来就不停，孙景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摇着头走到一边儿，给他倒了杯水。
傅宁听他念叨着，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个老拐头儿，跟了你多少年了？”
王根生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要说也得九年多，快十年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了傅宁的意思，眼睛睁得溜圆溜圆的，手指头直哆嗦的指着外头，“您是说……他？”
傅宁没有立时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能瞎说，孙哥，把人传过来再问问。”
这回还是那两个新人跑腿儿，押着老拐头儿过来。
傅宁看着他们俩问：“他进来的时候，搜过身吗？”
他们俩点了点头，“都搜过的，身上没有尖锐硬物，也没有暗藏刀斧。”
“身上都搜过了，那鞋呢？”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没有亲自上手，就是让他脱下来，自己抖了抖。”
他们俩没好意思说，那老头儿脚特别臭，一脱鞋差点儿给他俩熏吐了，他们就没上手，只是让他自己抖了抖。
“现在，把他鞋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