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志杰这个时候已经把几个邪判官找齐了,可是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看着几个人在街边垂头丧气的样子,大姐觉得那个小乞丐很眼熟,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她肯定在那儿见过。
仔细回想,当年被拐卖的孩子里有这么一个,当时春香看了一眼就把人留下了,现在看起来也是受了罪了。
她再是重病缠身,再是胳膊腿儿上有旧伤,也是练了多年功的,想不让这几个人发现不难。
听了一会儿,她一挑眉毛,没想到还有人跟自己一样,那报仇的事儿是有门儿了。
大姐现身表明了身份,本来还想着说点儿什么好取信于人,结果这帮人问都不问就接纳了她。
这让她有点儿哭笑不得,笑的是自己有了同伴,不再是孤军奋战;哭的是,就这帮二愣子真的能成事儿吗?
相处了几天,她也看明白了,这帮人都是为了报仇不在意自己活不活的人。
邓志杰马上要去异乡求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小陆是不想活着受罪,给自己报了仇就打算一了百了。
小货郎身体没毛病,可他母亲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卖馄饨的老头儿就更别说了,岁数在这儿摆着。
再加上她,整个儿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组合。
正好儿,这么着往下推,自己没准儿真能在闭眼之前看见结局呢。
大姐把熙春班的地形画了图出来,还把春香日常的活动规律都摸清楚了,邓志杰想了一个礼拜,制定出了行动计划。
当她把迷香吹进小屋的时候,这架半散不散的机器开始运动,齿轮居然咬合得分毫不差。
她等了一会儿,从窗户跳进去,藏在房梁上。
等确定春香迷晕了,她打开房门把小陆放进来,他们俩一块儿把这个老鸨子处理了。
等她把现场的痕迹都擦掉,从窗户再次跃出去,小陆才连喊带叫的冲出去。
春香的死和白绢上的判词直指十几年前的旧案,方方面面的人都来打探,大姐暗中观察,终于让她找到了老五的踪迹。
这个家伙跟着干了几回就拆伙了,用分的钱开了家车马行,这两年也是清清白白的过上日子了。
有了邓志杰他们帮忙,车马行里里外外的点儿都不用她去踩,等到了日子,他们也把马车都租完了。
那天是苟三的忌日。
她掐着时间翻进车马行的后院,给剩下的唯一一匹骡子下了醉马草。
等到了时间,那个老五果然带着假意来租车的邓志杰到了后院儿,牵出了那匹牲口。
后头的事儿就顺其自然了,老五被骡子踏死了,就像当年他纵马踏了大姐一样。
一片混乱里,大姐把写着判词的白绢盖在老五脸上,一支判官笔扎进了他的心窝。
这样的人就没有心。
傅宁找到大姐的时候,她一身的轻松,因为蔫六死了,她亲手杀的,三刀六洞,就是现在就死了,她都能笑着去见亲爹。
所以她直接就认罪了,也没提别人,就说自己是邪判官,想把罪名都揽过来。
可傅宁不好糊弄,他能从一块白绢和一丝麻布的反差里窥得端倪,能从一撮铅粉里找到真人,当然不会草草结案。
他跟大姐说,自己想了办法,从天津请了报社的记者来,到时候在报纸上一鼓动,没准儿这帮人就都脱了罪。
他说得再真诚,大姐也不会轻信了他,一个警察和一帮罪犯,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傅宁一走,她就通知了自己这边的人,却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都要把最后一票干了,王根生他们不会放过的。
过了两天没人来逮他们,这胆子也大了一点儿,按部就班的开始收拾那个旅馆老板。
这才有了七月十五那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
现在该死的人都死了,该抓的人也都抓了,就看邵平杰的笔力了。
他给这个系列故事起了个名字叫《苦儿复仇记》,刚刚出了两期,登在平津两地的主要报纸上,反响很好,不少小报也开始转载。
邓志杰也没有去南京,他要等着法庭传唤,准备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傅宁让他给金陵大学的校长写封信,把自己的情况说一说。
同时也把报纸寄给了启瑞敏,想让他也给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把邓志杰的学籍保住,毕竟能考上大学也不容易。
事情都在按照他的预想推进,现在就差把王根生审明白了,犯人和证据往检察院一送,就等着法院判了。
可王根生这个滚刀肉就是不松口,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人指使,他上头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