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冯程芝那劲头儿,大家就觉得不好。
等到了现场一看,果不其然,那尸体上也盖着块儿带着血字的白绢。
傅宁站在头一排,先看了看四下的环境。
这里离永定门火车站不远,虽说没在街面儿上,也不是背街小巷,两边儿店铺也不少。
这家是个车马行,死的正是他们家的东家。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扭曲着躺在地上,四肢都以不正常的姿态拧巴着,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儿。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被人制在旁边儿的一匹骡子,现在还暴躁的抬着四蹄到处踢,鼻子里直喷着粗气。
据车马行的伙计说,今天上午有个客人来店里租车,说是去永定门火车站的货场拉东西。
几个车把式都有买卖出去了,这客人还要的急,看他们没人就要走,东家怕生意跑了,亲自过来招待,说他跑一趟。
刚才马厩里牵出这牲口来,还没套车呢,这骡子就发狂了,追着东家咬,还尥蹶子。
他们几个伙计都不是摆弄牲口的,拢不住这骡子,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就跑到店外头了。
等追出来再看,东家已经被骡子撞倒了,然后被一顿踩,就这样儿了。
“那怎么制住的呢?”
“后来这牲口蹦得不那么狠了,我们用大绳把它套住又绕了两圈儿,才没让它把路人伤了。
可是它也不让人近身,我们几个拽了半天也没拽回去。”
正说着,那骡子突然扬起了前蹄重重落在地上,又连着尥了几个蹶子,套着他的绳子东拉西扯,伙计们力气不够,被带得东倒西歪,全都脱手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嘴里呼喊着四散奔逃,生怕也让这牲口践踏了。
可是那骡子高高的叫了几声,又抬了几下蹄子,咕咚一下就倒在街中间了,嘴边儿泛起了白沫儿。
眼瞧着那牲口的肚子剧烈起伏了几下就不动了,傅宁松开了张正才的胳膊,还朝他使了使眼色。
刚才那骡子一脱困,傅宁眼疾手快的用勾魂索把在路中间验尸的张正才给拽回来了,人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呢。
“干什么?”
“去验验啊。”
“验谁?”
“那骡子啊!”
张正才看傅宁那眼神儿里都是无语,“我是法医,我验人,不验牲口!”
傅宁看他要急,赶紧安抚了两句,跑到师父旁边去看那块白绢了。
白绢盖在死人脸上,一边儿用一支木笔插在死人胸前,上头那些字还是歪歪扭扭的,看笔迹跟熙春班的那些字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
“老五,民国十四年参与人口买卖大案,为虎作伥,隐于市而鲜为人知,人间不究,故判:死!”
还是那桩旧案!
傅宁吐了一口浊气出来,这事儿绝对不算完!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恐慌,冯程芝让人把尸体和死了的骡子都拉回了鹞儿胡同,暂时先停在院子里。
傅宁把孙景春带回来的案卷打开,非常薄,只有几页。
第一篇就是供词,是一个叫陈进材的货郎招认自己是人贩子,一共拐带了十个小孩儿。
后头是四个孩子的名单,后头都写着是哪家的孩子。
四家都是做买卖的,有的铺子现在还开着呢。
可是招认拐卖了十个孩子,后头只有四个孩子的名字,其他的呢?
卖了,也得有个去处吧。
再往后翻,是四家给侦缉总队写的颂文,词藻之华丽,傅宁差点儿没看懂。
这一本案卷就没了。
怪不得吕秃子把它塞在别的案卷里了,这是明摆着的没有证据硬结的案。
一个货郎拐卖十个孩子,先不说他怎么拐带的,就说这十个活人他藏在哪儿?下家是谁?居然一个同伙儿都没有?!
傅宁看得叹为观止。
把案卷往孙景春手上一放,“孙哥,你刨了好几天,用处不大。”
“还是有用的,不是还有四家的名字嘛,也是条路。”
他们正说着话,田瑞全来了。
张正才说他不验牲口,傅宁就得找能验牲口的人,就把他表哥找来了。
田瑞全一进门儿就看见院子中间那骡子了,再听傅宁一说,围着那牲口就转了几圈,又上手摸摸这儿拍拍那儿,还掰开骡子的眼皮看了看。
“我能看看这牲口的饲料吗?”
傅宁可没这个准备,只能让人带着他再去一趟那个车马行。
田瑞全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一脸疑惑回来了。
“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