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民国十四年参与人口拐卖大案,巧舌如簧,贿赂警察脱身,自此频频犯案,人间不究,故判:死!”
傅宁把白布上的话默默念了一遍,看着这一篇歪歪扭扭的字皱眉。
要说写字的人有文采吧,这字儿是真没眼看,要说没文采吧,这话又写得文绉绉的。
最后那个“死”字,写得尤其的大,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心里不平静。
民国十四年,这都是十一年前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力巴儿呢,这案子还得问问队里的老人,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边张正才把尸体从椅子上扶下来,他一动才发现这死者被人用细铁丝给箍在椅子上了。
铁丝很细,从死者衣服的缝隙间勒进去,外头看不出什么。
这么一动,露出了两条胳膊,上头七、八条刀口,有的深可见骨。
椅子下头那一大滩的血,都是从这儿来的。
现在不是说旧事的时候,傅宁把白布折了折放在证物一堆儿,再次打量起这个屋子。
因为小而低矮,屋里只有一床一桌,靠着墙有个架子,上头放着茶壶茶碗,还有个小香炉,旁边儿有个衣柜,门关得紧紧的。
地上干干净净的,除了几个血脚印儿什么都没有。
到了靠西的窗户边儿上,傅宁轻轻推了一下,窗户只是虚掩着。
把窗户支起来,正对着熙春班的后院儿,一边儿是一溜儿的小隔间儿,一边儿是厨房。
越过院墙,两边儿都是红灯笼在风里摇晃。
傅宁仔细打量那窗棂,封了一冬的窗户刚刚打开没几天,里里外外的尘土都还没扫。
在外侧的窗户棱子上有个手指头印儿,在窗台上还有些白色的粉末。
傅宁小心翼翼的把那印子拓下来,又把那粉末扫在一张纸上包起来。
从窗边踱回来,他又站在那椅子前头,看着张正才做初检,想着那个香妈妈的死状。
她的头抬得那么高,是被迫的吗?还是死者有所指?
傅宁低头仔细看了看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它原本应该放在椅子前头,现在却换了地方,紧靠着架子放着。
而桌子上落了薄薄一层尘土。
举着烛台从侧面照了照,那尘土并不是整张桌子都有,而是一小片儿。
傅宁估摸着桌子的位置,又抬头往上看了看,找人抬一架梯子进来。
他踩着梯子往上爬,一直到了房梁的位置。
这栋小楼是坐西朝东,把着胡同儿口,正经是做生意的好位置。
这二层是后起的,西边儿没有房间,是一扇屏风,北房和南房是两道梁,在拐角儿的这小间儿出了个头,这屋里只有一小截房梁,凑合着挑了个盖儿。
现在那截房梁上的尘土被蹭开了一片,显然是有人在这儿藏过身。
墨点儿顺着他的肩膀往上爬,踩着他的脑袋跃到椽子上,直奔房顶的一角。
傅宁跟着它也往那个角落移动,在一根椽子的木茬儿上捏住了一丝布条儿。
李二牛带着新人勘验现场,一边儿跟他说着注意事项,一边儿看着门外那些人脸上的神色。
能到侦缉总队的多少都有些基础,看着这新人上手挺快,他也就放手让他去干,自己找人聊天儿去了。
说是聊天儿,其实是他了解情况的途径,他们这些积年的老警察,各人有各人的道道儿。
头一个发现香妈妈死了的是个小丫头。
往常这生意一开张,老鸨子总得在门口儿、楼上楼下的打招呼、热场子,见着熟客得拉拉关系。
可今天她迟迟不出现,前头有几个客人都挑理了,大茶壶才抓了个小丫头上来找人。
香妈妈不住在这儿,这间小屋是给她临时歇脚、换衣服的地方。
那小丫头叫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就壮着胆子推了一下门,抬头看见的就是盖着白布的香妈妈,满屋子的血腥味儿,吓得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下,都不会动了。
她这边儿嗷嗷一叫唤,有临近屋子的姑娘和客人看过来,立马就炸锅了。
有个看场子的小子胆子大,到了跟前探了探,也没揭那盖脸的白布,就喊着“死人了!”冲出去了。
他这么一喊,出来看热闹的更多的,场面一下就混乱了。
大茶壶在一楼看不着楼上的情形,还得安抚客人,等他抽开身的时候,傅宁已经上去了。
李二牛倒是没问这香妈妈跟谁有仇,这妓院老鸨子没有一个不是让人恨得牙根儿痒痒的,要说谁盼着她死,这一院子姑娘谁都跑不了。
更别提那白布上的血字,这事儿要是跟十几年前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