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专门给阿鲁尔设计的方案,自然一切都得往他心里最舒服的地方贴。
白利南路上的小洋房是时柳新租的,装饰装潢与周边的洋房小楼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保险箱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傅宁和时柳自称是表兄弟,一起住在这小洋房里,家里上上下下的佣人都是情报组的人假扮的,有个老太太算作长辈。
傅宁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儿了,看着这楼上楼下的人跟时柳抱怨了一句,说是咱这儿的女人也太少了,这一栋楼里头九成九的都是小伙子,太假了。
“临时起意,人手不凑手儿,还有一部分人跟着十一哥在吴淞呢。”时柳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会往里放的。
“这也就是个外国人,这要是个中国人,你百分百钓不着。”
确实是,偌大的家业,上头只有个老太太,剩下就是一对表兄弟,每天出双入对,是怎么看怎么都诡异。
这个时候时柳还念叨呢,说是跟傅宁相熟的那个戏班子过年之前就回北方去了,要不然还能借来用用。
傅宁本来到上海的时候也是想要去看看双连喜的,可是到了这儿才打听着他们回家过年了。
要不然借几个唱戏的过来,能给那个飞贼演哭了。
这些不合理的地方阿鲁尔也许是没有注意到,也许他注意到了,知道可能是个圈套,但是跑路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提前下手。
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利南路上来了一抹鬼影。
他足尖点地,弯着腰,几乎贴地而行,迅速确定了一间花园洋房的位置,从后墙翻进院子,熟门熟路的顺着外面的排水管徒手攀上了二层。
现在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但远不到开窗睡觉的时候,更何况这边是书房,不会有人留宿。
黑影正是阿鲁尔,他盯上了每天来茶楼给他捧场的一对富商兄弟,套了不少话,知道他们家里存着大量的金银,今天就是来求财的。
前天一直不松口的中间人总算给了他一个准话儿,下星期有一艘去檀香山的船要离港,可以给他弄一张船票。
那他就只能赶紧划拉钱,除了船票钱,他还得预备出一笔过日子的钱,到了檀香山还得舒舒服服的。
瞌睡遇上枕头,这不一对儿傻白甜的兄弟送上门儿来了嘛,而且还在白利南路,这里是他在上海下手最多的地方。
那房子的格局都印在他脑子里了,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手指推了推窗户,里头是锁住了的,这也难不倒这个飞贼,一把曲里拐弯儿的小钩子出现在他手里,从窗户缝儿里探进去。
转了几圈儿,再上下左右的摇晃摇晃,咔哒一声,里头的锁扣就松开了。
阿鲁尔一直是双脚挂住房檐,整个儿人倒吊在半空,窗户一开也没急着进去,而是随手弹进去了一颗小石子。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颗,三颗石子落地,屋里还是没有动静,阿鲁尔才探着身子翻进去。
其间他一直是足尖点地,所过之处顶多留下一个小小的圆点儿,手上戴着手套,连指纹也是不留的。
他拿出一个特制的小手电,就巴掌长,小小的灯泡儿只能照亮一本书那么大的地方,好处就是用手拢住了不容易从外头看见光亮。
先扫了扫书桌,那上头有个公文包,但是里头只有一沓计划书,一毛钱都没有。
再翻翻抽屉,除了两只钢笔,也没找到什么值钱东西,他就开始急躁了。
这一趟不会白跑吧?
注意力全都放在靠墙的那个保险柜上了,试了几下,密码锁非常严实,那里头绝对有好东西。
他把耳朵贴在保险柜上,手上一圈儿一圈儿的转着密码,听着里头是嘎嘣嘎嘣,还是咯噔咯噔的声音。
得过了有半个小时,他把密码给试出来了,正正反反的转了几圈儿,保险柜的门儿开了。
他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白晃晃的大牙。
手上一用力,保险柜的门往外一动,轻轻的一声“啵儿~”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还没等阿鲁尔反应过来,一股子液体就从门里喷了出来,好巧不巧,溅进了他嘴里几滴。
“呸!呸!呸”阿鲁尔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就这么一会儿,舌头都开始发麻了。
他知道自己落入圈套了,一边儿呸呸的往外吐口水,一边儿转身就要跑。
可是转过身来才发现,窗户上已经被一张大网罩住了。
他没有自投罗网的爱好,立马改变方向想从门冲出去。
可是一开门,门口也是一张网,网后头突然有人开了灯,灯光一晃,他眼前都是花的,半天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