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组也来宝山调查过几次,何方言对于银凤的证词都烂熟于心了。
这次奉命跟着傅宁再来,他心里是有些烦的,看看案卷不就好了吗?又跑一趟,劳民伤财!
可是听见银凤关于“信”的这句话,他也是一惊,以前可没有这段儿啊!
“他寄给谁的?”
何方言横冲直撞的插进来一句话,吓得银凤一哆嗦。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当时都迷糊了,还以为我自己做梦呢。”
何方言得了线索,只留下一句“我去邮局”,人就跑没影儿了。
傅宁瞧着他的背影,暗暗摇了摇头。
现在去邮局可是不赶趟儿了,那个二柱要是汇款,还能留下个地址什么的。
纯寄信,查不到什么。
邮筒都是几天一清,集中到邮政所,看看邮票都贴够了,啪啪一盖邮戳儿就运走了,到了上级邮局统一分拣。
谁也没那个闲工夫一封一封的看地址,还费脑子记下来,除非他疯了。
傅宁又瞧了瞧外头的天,都快半夜了,邮政所不下班吗?
何方言这个时候找谁去?掏邮政所所长的被窝儿?
难怪时柳送他过来的时候说了好几个“多担待”、“实在是没有人了”。
这个何方言确实有点儿缺根筋。
端起茶杯喝口茶,再吃块儿软软糯糯的点心,傅宁跟银凤聊些风土人情,等着何方言碰壁回来。
银凤把吉庆余给她的药膏收起来,陪着聊了一会儿,期期艾艾的问:“小大夫,你就看骨科,还是全科都看啊?”
“都能看,但是我学医时间短,就是正骨比较有把握。”
吉庆余一向谨慎,除非特别有把握,话从来不说满。
但银凤这意思,他也能看出来,“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也能帮你看看。”
银凤赶紧伸出胳膊让他把脉,小声儿说了些病症。
吉庆余这些病症接触得少,肖远安也没有特意往这方面讲过,他摸索着开药,斟酌了个方子写下来。
银凤又问了两句,瘸着腿出了门去找老鸨子,一会儿这雅间门外就排上队了。
妓院里的一奇景儿。
逛窑子的不找乐子,改义诊了!
傅宁看着门口儿那一排浓妆艳抹、穿红挂绿的女人,再看看又瘦又小一脸少年气的吉庆余,眼角儿直抽。
老鸨子看着这情形,把何方言给自己打茶围的钱又退回来了,说是再管两顿饭。
呵,打发叫花子呢!
傅宁把钱往兜儿里一装,拽了拽椅子,坐到吉庆余身后,看着他诊病,也跟每一个进来的人聊几句。
什么主顾出手大方啊、什么客人不好伺候啊、什么客人又抠又不好打发啊……
言语间,有一个群体频频被提起。
离这里有十几里地的郊外,正在建工事,拉着铁丝网,常人别说过去看看,走近了都会被人拿枪驱赶。
就是守着这工事的军队。
他们平时监工,看着民工干活儿,每隔十几天都有一部分人能出来晃一晃,大都会到这镇上吃吃喝喝找乐子。
军事设施。
傅宁摸到了狐狸尾巴。
他琢磨事儿这工夫,吉庆余都开了好几张方子了,傅宁扫了一眼,眉梢一跳。
他赶紧去找老鸨子,跟她说:我这兄弟,行医时间不长,就爱走个以毒攻毒的路子,这方子开了,药铺要是不愿意给抓,就别抓,姑娘们要是不敢吃,就别吃。
反正丑话得说在前头,别吃出毛病来赖他们。
交代好了,傅宁又琢磨起了那个本地向导。
一个精通外语的中年人,只有“二柱”这么一个称呼,连个姓儿都没有,在妓女中间也没人提起本地有这么一个能人。
顺着“二柱”往下查,只怕是什么都查不着。
这应该就是一张画皮,内里绝对有鬼。
吉庆余溜溜儿看了一宿病,连后院烧热水的阿婆都得了张方子,何方言才臊眉耷眼的回来。
跟傅宁想的一样,什么收获都没有,要不是他拿着军政部的派司,邮政所长那拳头都挥到他脸上了。
谁让他给人家好事儿搅黄了呢?!
傅宁也不点破,就问了两句“二柱”的情况。
也一样,情报组顺着本地人这条线查过,一无所获。
这个二柱是保罗自己找的,也不用洋行出工钱,所以洋行里没人在意过这事儿。
等出了事再去找,根本就无处可寻,好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