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七哥!想死我了!”
傅宁刚一进院儿,就看见迎出来的启瑞敏,他立马就跑起来了,张开胳膊就抱了上去。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
他们除了写几封信,这是头一回见面。
启瑞敏一伸胳膊把他捞过去,在后背上使劲拍了两下,“你小子没良心啊!这么多年才过来看看我!”
“谁让您一气儿跑了这么远啊?!”
两个人恨不得给对方后背都拍肿了才松开,拉着手往屋里走。
启瑞敏家里炉子烧的很旺,暖烘烘的。
“我受不了这边儿的湿冷,把家里原先用的炉子都点上了,无非是多烧点儿煤,热了再灭。”
傅宁也不客气,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炉子边儿上了,“您也是,一次都没回去过,就这么谨慎吗?”
“我胆儿小,不冒险。”
启瑞敏把手往袖筒里一揣,也站在炉子边儿上,门帘又一响,他媳妇抱着个小孩儿进来了。
“嫂子,这是……恭喜啊!”
傅宁看见嘉玥赶紧站起来,瞧见她怀里的孩子大概有两岁多了,眉眼跟七哥几乎一模一样。
他是真心替这位七嫂高兴。
当初老府内斗,直接把她的孩子连累没了,自那之后,嘉玥的精神一直不好。
现在有了新的寄托,脸色又红润起来了。
嘉玥看见北边来人也是高兴得很,抱着孩子指着傅宁,让他喊“叔叔”。
既然到了家里,老太太那儿是肯定得去请安的,嘉玥带着他们往后头去,一路上念叨着,老太太自打到了南京,只要听见北边来人了,说什么都得见见再聊一会儿。
果然,老太太看见傅宁,拉着手说了好半天的话,北平天气怎么样啊、有什么新鲜事儿啊、相熟的铺子里那些吃的用的有变化吗……
说着说着,她又说起往事来,更是刹不住闸。
看着嘉玥忙着去张罗饭,她把傅宁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孩子,我知道,云英搬到天津去住了,是你帮着张罗的,谢谢你啊!
我们家对不起她,往后还得麻烦你,多多照看她。”
这几年,只要是老太太和启瑞敏过生日,克英华都从天津过来,但克云英一次面儿都没露过。
说到这个,启瑞敏也挺感慨,克云英比他还小几个月,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儿,他是真拿她当姐姐,希望她能再走一步。
“我托天津的朋友给她介绍了几个差不多的,可她根本见都不见,还写信来把我骂一顿,没辙。”
傅宁听着捂着嘴乐,“英姐那是天上的海东青,你非拿她当水鸭子,小心她急了,过来挠你!”
这院子里的摆设跟当初新街口的宅子几乎是一模一样,厨子都是北边儿带来的,几杯酒下肚,傅宁几乎以为自己根本没离开北平。
这哥儿俩许久不见,说不完的话,从时局变化到经济上的政策,从国家大事到家长里短,再有些隐秘的政治传闻……
这酒从天黑喝到天亮,直喝到两个人都神志不清。
启瑞敏借着前宗室身份,在蒙疆委员会里当个参议,算是个闲职,不用天天去坐班,更多的是个社会地位。
傅宁来了,他更是连点卯都不去了,天天带着北平这哥儿俩在南京城里逛。
“你上回介绍来的那个戏班子,唱得不错,我给找了个戏院唱了小半年,有个上海的戏院老板听了,觉得可以,邀着他们去上海唱几个月。”
“挺好,赵班主帮我递信也是冒了风险的,这么一折腾,不算白来一趟。”
话题说着说着就拐到保定的事儿上,免不了就提到了四格格。
说起藏经楼里的佛像和机关,启瑞敏也是头一回听说。
“这帮人啊,执念太深!说白了,就是不死心,平常过得不如意,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们的!”
启瑞敏跟傅宁说,得找找退路了,他总觉得北平不保险了,天津也不行,可天津还有租界可以躲一躲。
“瞧瞧现在这局势,我觉得黄河以北将来都得是战场,小日本儿的胃口越来越大,越喂它,它越不知足。”
傅宁也不踏实,可他不知道这退路在哪里,要说往南来,姐夫家就是南京的,他带上姑奶奶和哑巴一起过来也不是不行。
可过来了靠什么生活,是个大问题。
再说了,院儿里的葛家、柳家,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早就跟一家人似的了,把他们都丢下,心里别扭,带上?不可能!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几天,傅宁也跟着去了好几个俱乐部,学会了跳舞,看了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