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天津,每一次都不那么平静。
为了躲过秦家和日本人的耳目,他绕了个大圈儿。
进了天津城也没有去什么旅馆,而是敲开了克云英家的门。
“姐,我来天津有点事儿,在您家借住几天。”
克云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兄弟瘦了,到了天津找我就对了,你要是不来,将来我还挑你理呢!
这儿就我们娘儿俩住,本来就旷得慌,房子尽够的,你跟钱管家又熟悉,随便住,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钱都来看见傅宁特别高兴,他对现在的这个日子非常满足。
每天出来进去的,跟街坊邻居打招呼,不用披着别人的名字,不用扮演别人的角色,也不用担心哪天被拆穿了吃官司,他只是他自己——钱管家。
因此他心里格外感激,听了克云英的吩咐,他把傅宁带到了家里的客房,一路上还念叨着克家母女在这儿的生活情况,还有家里新招的厨子和两个做杂活儿的女佣人。
“傅爷,咱们大奶奶可是说了,要给您好好儿补补,您要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保证等您办完这事儿,得胖个五斤十斤的才能走。”
傅宁谢过了他们的好意,安安心心的在克家住了下来。
这处宅子就在城厢的粮食街上,周围都是殷实人家,住着清净,也稍微的安全些。
克云英也在英国租界里买了一个独栋的二层小楼,但是他们娘儿俩还没有去住过。
她还是喜欢住在到处都是中国人的地界儿,热闹,有烟火气。
到了租界里,连个串门儿的地方都没有。
但这是条退路,特别是眼下这个时局,必须得留。
就连克英华上学,都是在租界里上的教会女子中学,连初中带高中都要住校。
天津的情报组和时柳关系不错,他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这个新组长比他要晚上好几年,对傅宁也很是客气,要什么给什么。
对于井上川的这船货,他们的情报掌握得也不多,因为情报组的暗线大都是普通人,什么行业都有,偏巧这艘货船要停靠的码头上没有他们的人。
傅宁去找了一趟程朗,把钱多来借到了自己身边,两个人天天在天津的大街小巷溜达,探听着消息。
船期的消息好打听,井上川的船还有三天就要到港,然后他们会换成大一点的木船,经海河到大清河,然后一直往白洋淀走。
往年是可以换成小火轮直接开到白洋淀里去的,但是今年又是个大旱之年,白洋淀和大清河的水位都低,小火轮过不去,所以只能改成大一些的木船。
在天津的码头上,各家有各家的势力范围,装船卸货都有专门儿的脚夫行会,互相之间竞争也很激烈,有消息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一时打听不着这个船要换成哪一家的木船。
围着码头转了一天,傅宁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光凭他们两个人潜入码头货场是不现实的,万一被逮住了,打他俩个半死都是轻的。
他想起来了一个人。
东天仙戏院那个卖票的老头儿朱见初。
当时时肆叛变,是他给程朗发的警报,也是他给傅宁解的围。
而且时柳的上司特意来电报让他们不要动他,这样的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傅宁想着,脚底下一转,就奔了戏院。
这么多年过去了,东天仙戏院还是那么热闹。
而朱见初也不见老,本来就是圆圆胖胖的身材更加发福,看见傅宁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个缝儿。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咱们的活无常嘛,不在北平好好呆着,到天津来公干呐?”
傅宁一点儿不见外,他趴在柜台上,跟朱见初一块儿看着戏台上的热闹,嘴里说的可是要见血的事儿。
“咱这是天生的劳碌命,没办法!朱大爷,我今儿个不请自来,可是请您帮忙来的,南边儿码头上认识人不?”
说起这个,朱见初把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你想干什么?在我这儿可不能坏了人家的规矩。”
“我不知道您这儿的规矩是什么,但是您放心,咱不是干坏事儿的人,只能是于国于家有益。
有艘船要靠在那边儿,运的是日本货,指定有夹带,但我不确定夹带的是什么,想找码头上的兄弟帮我探探虚实。”
傅宁也不看戏了,正正经经的看着朱大爷说话。
“日本人?!哼!”朱见初从鼻子里哼出了个气声儿,“就冲着你当年在天津火车站炸过日本人的装甲车,这个忙儿,我帮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就是这两天了。”
朱见初笑着指了指戏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