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儿。
井台边儿上,放着那人头。
巡警也没地方收它,壮着胆子把它扒拉到一块儿木板上,找了块儿豆包布给盖上了,现在落了一层苍蝇,看着更难受了。
来大河还忙着照顾老太太,昨天夜里大夫来了给扎了几针,又开了药,说是今天没准儿得发烧。
来老太太何止是发烧啊,都抽抽儿了!
嘴里吐着白沫子,胡言乱语,手蜷得跟鸡爪子似的,掰都掰不开,胳膊腿儿在那儿踢腾,得好几个人摁着。
又来了两拨大夫都没什么好办法,让来大河实在不行去庙里收收惊。
傅宁给他写了个纸条儿,让他们去麻线胡同找一个姓肖的大夫,兴许有什么对策。
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侦缉总队的其他人总算是来了。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仵作带着徒弟奔那个人头去了,傅宁赶紧躲得远远的,来小河说过那个惨状,他可不想亲眼见着。
别的人不明所以,眼睛跟着仵作的手走,一会儿就是一片呕吐声。
好在仵作很快就把它带走了,说外边儿太热,再这么搁着就烂没了,得回停尸房去检验,多少有冰镇着。
等他走了,市局五处管防疫的人也来了,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这口井昨天早上刚取过水样儿,那个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
北平城里所有的水井每隔几天就得取样化验,一是防止有人投毒,二是防疫疾病。
福昌里这口井是个大井,井口怕有人掉下去特意做了个十字的栏杆挡在那儿。
井口四个格儿,每个都是将将能放进去一个水桶。
所以来老太太占了一格儿放西瓜,也不影响别人用水。
放人头的这个人如果单纯是为了抛尸,干嘛非得往城里扔?
就算只能扔在城里,扔在这井里,他就随便一扔不是更方便吗?
为什么要费事把老太太的西瓜提溜出来,再换上脑袋吊下去呢?
傅宁坐在大树底下看着那口井,脑袋里还转着一个问题。
脑袋在这儿,这尸体别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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