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昌里的住家都问到了,来家跟别人并没有什么仇怨。
大家一块儿住了几十年,小矛盾自然免不了,可要说什么深仇大恨,还真没有。
都是老街坊,说起来处的都不错,是有事儿伸伸手的那种,谁家也不像是能拿这个东西往死里吓唬老太太的。
再说来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除了每年这一筐西瓜,不比别的人家多什么,甚至因为孩子多,还算是胡同里过得不怎么如意的人家。
所以说是嫉妒也说不过去。
那边儿已经着手开始在附近的水沟、垃圾堆里翻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傅宁跟着走了几家,也没什么收获。
来大河带着个人急匆匆跑回来了,他脸上是一副不太信服的模样,因为傅宁让他去找的这个肖大夫实在有点儿太年轻。
可别的大夫也没办法,他只能试一试。
没想到,这个肖大夫拿了个碗扣在老太太的口鼻上,在炕边儿上点了几柱香,用扇子扇着,把那些烟气都扇到老太太身上,等香烧了一半儿,又拿出针来。
扎上针过了不到十分钟,来老太太不叫唤了,再过一会儿人平静下来了,手都能张开了。
来大河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心里总算安定点儿了。
肖远安开完了方子,等着来家人去抓药熬药,他还得再看看老太太的情况,就没着急回去。
站在傅宁身边儿,俩人一块儿看着防疫处的警察过来拆井口的栏杆,他们要把井淘洗一下,要不然这水谁也不敢用。
“发现了个人脑袋?”
“嗯。”傅宁一点头儿。
“男的、女的?”
“不知道。”傅宁简单描述了一下,听得肖远安也直皱眉。
“照这个天气,要烂成那样儿,少说也得四、五天。”
“是,要是那样儿,别的地方也好看不了。”
他们俩说着话,来家人就把药熬得了,给老太太灌下去,一个多小时,这体温就开始降下来了。
来大河拿了两块钱给肖远安,嘴里一个劲儿的夸他是“神医”。
肖远安把诊费收了,跟傅宁打了招呼就走了。
“要是有什么消息,我帮你留意。”
傅宁可没闲着,跟着巡警在附近的垃圾堆里翻找,那股子臭味儿熏得他几天吃饭喝水都不香。
可是这几天翻下来,破烂儿翻出来不少,尸体的碎片一点儿痕迹都不见。
就好像福昌里的井里凭空出现了个人头,就为了吓唬人似的。
来老太太不发烧了,可白天不敢见人,夜里睡觉还不安稳,人眼瞧着瘦了一大圈儿。
门口儿的这眼井淘了几天,总算是淘到底了。
防疫处的人还跟他们说呢,这水淘完了,把井底的淤泥收拾收拾,撒上明矾、白灰,静置两天,再出来的水提出来泼泼街,后头就能正常用了。
井底下突然一声惨叫,吓得上头的人都一激灵,忙不迭的拉着绳子给淘井的人拽上来。
这也是三十来岁的老爷们儿,脸色煞白,手也哆嗦。
“死人骨头!底下有死人骨头!”
要说在别的地方看见人骨头,他不一定能吓成这个样子,可福昌里刚出了个人脑袋,现在又是人骨头,由不得他不害怕。
一听说井里又有人骨头,围观的住家都炸锅了。
这些年他们都喝了些什么水啊?!
侦缉总队的法医张正才又跑回来了,腰上栓了绳子,踩着井壁上的浅窝下去捡骨头。
这副骨头架子莹白如玉,上头一丝一缕的腐肉都没有。
摆在侦缉总队停尸房的台子上,深深的眼窝里黑洞洞的,盯着每一个从它前头经过的人。
“这是个男的,年纪应该不到三十岁,干过力气活儿,应该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牙齿磨损的比较多。”
仵作指着那白骨说了几句。
按照他的经验,这具白骨应该是从别的地方移过来的,以井水的深度和温度来说,一具尸体要想变成这样,至少得十年往上,还不一定能这么干净。
“井里要是泡着这么一具尸体十年,不说这水是个什么味儿,那几条街都得闹了疫病。
再说了,五处的隔三差五就得取水样儿,就算他们不是每回都验,也不能十年都验不出来水里有东西。”
“那个人头验怎么样了?”冯程芝的脸色不太好看,十年啊!十年前的事儿现在查,能查出个屁来啊!
“只能看出来是个女的,年纪不大。”
这案子怎么查?
一个光有脑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