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
傅宁没想到能听见这个名字,更没想到这个大盗居然长得这么普通。
煤市街新开了家丰泽园,经营的是鲁菜,最近也打出名号了,钱多来三天前就定了座位,既是给哥哥洗尘,也是真心要谢谢傅宁的关照。
说起今天遇见的那个犯人,钱都来是一肚子的小道消息要说。
燕子李三那是多大的名头啊!
恨不得全平津的飞贼都打他的旗号,用李二牛的话说,“光是卖纸燕子都能发家”。
他不是没被逮过,传说是逮了七回,他跑了七回。
而且盗亦有道,他有个“侠盗”的名头顶着,打官司请律师都不费劲。
上回也是逮他,傅宁拿的是别的案子,逮的是耍猴儿的田苗儿,没跟这位声名遐迩的大盗打照面儿,可后续他知道。
“他不是关在北平感化院吗?怎么换监到模范监狱了?还是重刑镣铐?”
“嘿嘿,这里头可有故事呢,你们听我说啊。”
钱都来菜都顾不上吃,就讲起来了。
燕子李三上次被抓了之后,确实是关在北平感化院。
他进监狱的次数多了,这进进出出的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自然跟那些看守、狱警都是半熟脸儿,有的关系还不错。
在北平感化院待了几天,他看见那几个跟自己不错的看守日子过得都挺紧吧,一问说是工资老是拖着,好不容易给结点儿钱吧,还打折扣。
家里都是老老小小的好几张嘴等着吃呢,日子当然就紧吧了。
李三跟他们说,交给兄弟了,瞧好儿吧!
到了晚上,看守把牢门给他开开,这家伙就出去了,等到天快亮了才回来,总能给他们带点儿东西。
隔三差五的跑一趟,这大家伙儿的日子就都滋润起来了。
可这乐极就生悲啊。
李三上个月把一个洋行经理家给偷了,顺出来好几身毛料的高档西装。
这看守里头有着急用钱的,没两天就拿着那衣服去了当铺了。
偏巧了,那个当铺的朝奉认识那个洋行经理,知道他们家遭贼的事儿,再看看那衣服的款式、大小,直接就报了警了。
连人带赃都叫人摁在当铺了,再往回一捋,好家伙,合着这燕子李三坐着牢还带挣外快的。
北平感化院肯定是不能再待了,案卷往检察厅一转,人犯就转到模范监狱来了。
“我听说啊,这李三把罪名都扛在自个儿身上了,把北平感化院那几个看守都给摘出去了。
那几位听说就是罚了薪水,饭碗保住了。
要不说人家是侠盗,人家有名儿呢?!
仁义!”
钱都来挑着大拇哥感慨了几句。
“我今儿看见他,情况可是不太好。”
傅宁的眼睛也是挺毒的,扫一眼就知道,这位在里头过得不怎么样。
“过了两堂了,那还能好?说是失主那边儿发了力了,想给他罪名里加上抢夺,他不认。”
那肯定不能认啊。
现在这法律规定,盗窃罪不管偷的什么东西、值多少钱,封顶是有期徒刑八年。
可加上抢夺就不一样了,那个罪名没有封顶,十年、二十年不一定,弄不好能运作个死刑。
“那这可是奔着弄死他来的。”
三个人一边儿聊着,一边儿吃着喝着,毕竟燕子李三离他们太远了,跟话本故事差不多了。
吃了饭,钱都来找个澡堂子给自己收拾整齐了,换了新衣服,跟着傅宁去见克大奶奶。
两边儿一聊天,还都挺满意,钱管家立时就走马上任了。
他没在北平多留,跟主家拿了点儿钱,先奔天津了,得把暂时落脚的地方砸实了,这边儿有点儿风吹草动的,克云英娘儿俩有地方跑。
傅宁还是盯着手里的产业往外转,那粮行和绸缎庄还好说,本来生意还可以,又是进钱的营生,来看的人不少,压价也不狠。
新街口那宅子可不行,北平现在不是国都了,原本就有大批的宅子等着卖呢,这地方又没什么突出的优势,压价压得厉害。
胡同儿里的杨大爷也帮着张罗,他是夹包袱的,房产掮客是没干过,但都算行里人,能说上几句话,也能看明白些手段。
当初西直门外的眼镜店给查封了,杨小三就没了活计,是启瑞敏帮忙在青云阁里给找了个活茬儿。
这心里都记着呢,平时用不上他们,现在能出把力了,也都不吝惜那点儿时间和脸面。
有他们俩帮忙,傅宁可算是腾出手来了。
这国内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