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十六是冯程芝的生日,往年他都不怎么在意,自己家里吃顿面条儿就结了。
可今年傅宁使劲儿给他张罗,说是五十的整寿,怎么也得热闹热闹。
他一想,也是,这世道保不准还能有下一个十年呢。
也不去包什么堂的寿宴,就在自家院子里搭凉棚、垒灶火,请了大师傅来做饭,里里外外摆上几桌。
冯家的院子不大,傅宁就在胡同口儿搭了台子,找了罗云笑和岳思湘来唱堂会。
这事儿一多,他就在冯家住下了,一住就是三天。
等到了正日子,更是跑前跑后的张罗。
冯程芝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现在还是侦缉总队的副队长,自然得请公安局的头头儿们,还有地面儿上的数得上的人物。
他领着徒弟、端着酒杯,一路就这个局长、那个处长、什么什么爷的喊下来,傅宁直接灌了得有半斤白酒,人站都站不稳了。
酒足饭饱的人们看戏的看戏、打牌的打牌,这份儿热闹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散去。
傅宁在冯家睡到了日上三竿,是被李二牛给晃醒的,“小傅,醒醒!有案子!”
两个人赶到鹞儿胡同的时候,傅宁俩眼都没睁开呢,屋里的人差不多也都是这个样子,昨天大家都喝了不少,过了一宿,这屋里依然是酒气熏天。
“行了,都打起精神来,这是个人命案子!”
今天一早就有警察分署的来移交案件,说是昨天晚上有人报案,说是日坛东边儿有个小院儿发现了一具男尸。
一屋子的警察都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男尸就男尸呗,这北平城里那天不得死几个人啊。
“都精神点儿,报案的跟咱们局长能说上话,等着咱们的结果呢。”
一帮人机械的点点头,上了车往日坛来。
这里原本就是祭日的地方,清末的时候就破败了,等到了民国也没怎么修缮,现在那荒草比人都高了。
沿着日坛的外墙,有一溜儿平房,原本是给看守打扫日坛的人歇脚值班的地方,现在也荒废了。
一个老太监哆哆嗦嗦的坐在院门口儿,见着他们就扑上来喊,“有鬼啊!官爷,冤魂索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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