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抬了抬手,她知道傅宁问的是什么,指了指自己那屋,比划着问他,“要多少?”
“姐,您也不问问我要它干什么?我要是杀人呢?”
哑巴这回特别认真的比划着,“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得,有这一句话,够了。
他们在阳台山端通天道老窝儿的时候,那个老太监说过,给了哑巴好多东西,催了好几次,她就是不下手,要不然早就没有傅宁这个麻烦了。
墨点儿曾经领着他到过哑巴和姑奶奶住的那个炕边儿上,站在那枕头上蹦哒过几回。
两下一联系,傅宁就知道,哑巴手上有能要人命的东西,就藏在她的枕头里,但是她一直没对自己下手。
哑巴转身回了屋,一会儿就拿着一个长条的木盒回来了,里头是满满一盒兰花香。
比傅宁他们以前抄出来的那种还要粗一点,她打着手势说,这些香是特别加过料的,劲儿大,半根儿能让人神志不清,一根儿昏,两根儿迷,三根儿就能要人命。
劲儿大好啊!
傅宁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大!
把香收起来,他踏踏实实睡了个整觉,养足了精神就忙活开了。
先是得摸清楚牛茂林这小子现在住在哪儿,又跟柳丰和孙太监嘀嘀咕咕了好几天,还往广渠门外跑了几趟。
看着他连着好几天都是一身泥一身土的回来,姑奶奶直犯嘀咕,“你小子怎么天天整得泥猴儿似的,见天介干什么去了?”
“嗐,当苦力呢。”傅宁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转身又跑了。
这里头最麻烦的就是找牛茂林的住处。
自打在街上见过他一回之后,这家伙就再也没出现过。
即使傅宁带着虎子满城晃悠,也没再逮着他的狐狸尾巴。
这人还能飞了?
他还真就飞了!
傅宁找人找到端午节,一直没有结果,杨四宝都跑来两趟了,想把虎子带回去,都被挡回去了。
这人不会已经送到南边儿去了吧!
他到了东单大街上,在跟时柳联系的那家铺子里留了口信儿,把四格格的打算递了过去。
过了几天,时柳的人来找他,说九哥那边已经知道了,至于四格格和那个骗子,现在在天津呢。
等到北平的天儿都热起来了,什刹海里开出了第一茬儿荷花,四格格带着牛茂林回来了。
柳爷带着傅宁站在街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六国饭店大堂的咖啡座上对坐的两个人。
牛茂林这个时候已经跟年初的时候判若两人了,头发还是往后背着,但在这样的场合眼神里已经没有那种怯懦畏缩了,沉稳了不少。
刀叉也用的像模像样的,抬手叫服务生的时候,还真有点儿潇洒的意思。
除了偶尔对上四格格的眼神,他脸上的笑意带着谄媚,其他的时候还真就看不出来这是个绸缎庄的小伙计。
“四格格这是给他回炉重造了?”
傅宁看着他们从饭店里出来,牛茂林身上那绸子的短袖衬衫在阳光底下直闪亮,笔挺的西装裤子衬得他身形更挺拔。
“下了大本钱了。”时柳靠在荫凉里看着,“她带着这小子可着天津跑,从定制衣服到西餐礼仪,各国领事馆的酒会都去过,看来是为了下一步铺路了。”
傅宁传过来的消息,时柳第一时间就传给了上海的凌玖,现在局势混乱,国内各方势力争斗不休,国外想吃肉喝汤的一样虎视眈眈。
凌玖本来就盯着这些遗老遗少的行动,四格格这做派也不是独一家,但是这么下本钱的也少有。
“九哥让咱们在北平把这人解决了,别弄到那边儿去给他添乱,他够忙的了。
可现在我出手不方便,你要是有法子,我给你打下手儿。”
时柳的编制隶属军政部,按说是中央政府管辖范围内都横趟的身份,可去年中原一场大战,东北的少帅引兵入关调停,北平、天津都成了人家的地盘儿。
他们这些人现在身份尴尬不说,上头严令他们少折腾,局势明朗之前不能让人抓着小辫子。
反倒是没有正式编制的密查组上蹿下跳的,他们现在是半官半私,官面儿上的人买他们主子的面子,私底下还能用些框外的手段,天天跟情报处别苗头,真是烦死!
傅宁的法子是早就想好了,现在缺一个地方。
“你要是有招儿,摸摸牛茂林住在哪儿,最好给他单独弄到一个地方,要偏僻,周围的路还得通,最好是独门独院。”
时柳拍拍胸脯,这个活儿他领了。
两边儿各自去准备,这时间立马就过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