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德发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嚎了一阵儿之后就蹲在地下不动了。
傅宁试着往前凑了凑,拍拍他的肩膀,看他也没有暴起伤人,就大着胆子蹲在他旁边。
“现在西直门那个掌柜的是你弟弟?他叫什么?”
“王德财。”
哦,想发财呗。
“看着你们在这儿地位还不低,家里长辈是管事的?”
王德发用双手捂着脸,半天没出声儿,过了会儿才挤出来一句,“您也别试探了,我就直说了吧,要不我也快憋死了。”
王德发和王德财是一对孪生兄弟。
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被宫里的太监收养了,想着将来能给养老送终。
王德发性格稳当一点儿,也爱念书,太监爹也就一直供着,等有了留洋名额的时候,宫里人运作一个给自己人还不简单?!
他就怀揣着梦想留学去了。
然后就是傅宁说的,他在欧洲认识了一个魔术师,会利用些植物弄弄玄虚。
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当初给家里写信的时候多了这句嘴,非得提这个魔术师。
放假回来的时候,他就把魔术师和他的花花草草带回了国内。
等他大学毕业回国之后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皇上没了。
自己的养父成了什么通天道的右护法,每天神神叨叨的。
而想着给养父解闷儿的魔术师已经成了所谓的护法金刚,那些花花草草制成的迷香毒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王德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这跟他念的法律完全相反,根本没有什么公平正义。
而他的亲弟弟对他也不亲近,甚至因为不能跟他一样出国留学而怨恨他。
他没有按照养父的安排进政府部门,更没有跟这个通天道混在一块儿,而是在西直门外开了那家眼镜店。
心里压着事儿,他也一直没有成家。
过了好几年,他才遇见了自己的妻子,一个淳朴的农家姑娘。
她心思单纯,让他觉得格外的安心和踏实。
结了婚,又是好几年没有孩子。
他倒是坦然,就通天道干的那些事情,报应在自己身上,断子绝孙是应该的。
可他妻子不知道啊,急得不行,求医问药、烧香拜佛,总算是怀上了,在意得不得了。
可王德发没想到,这报应也会连累身边人。
他的妻子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而凶手是他的亲弟弟。
“哥哥,你想要清清白白的活着?不可能!
咱们都是泡在烂泥里长大的,凭什么你就开出朵荷花呢?!
他们都向着你,上学紧着你,留学紧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凭什么我就得满手鲜血?!
所以,我帮帮你,断了尘世的念想,回来吧!”
于是,眼镜店的王掌柜疯了。
肖远安的针灸和药方只是暂时唤回了他的神智,而心病是无药可救的。
他浑浑噩噩的重新经营起店铺,每天坐在店里想着一家人都在的日子。
本来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儿了,谁知道养父又来找他了。
说是通天道的形势不好,货源、信徒都被断了,是个叫傅宁的小子搅得浑水。
他们有一条隐秘的进货渠道还没暴露,须得换个稳妥的接头人,想让他出面。
王德发拒绝了。
他不想再添什么罪孽,还想着这辈子能赎罪,下辈子投胎做人,跟妻子能再续前缘。
结果一棍子就把他撂倒了。
他不出面,自然有人替他出面,人选都是现成的。
王德财终于堂堂正正的站到了阳光底下,人前也是像模像样的掌柜的。
而王德发就被关在了这个院子里,虽说是吃喝不愁,可也见不到外人。
傅宁坐在王德发身边,静静的听着他说,看着他时而热泪盈眶、时而貌似癫狂。
等他不再开口,傅宁跟着叹了口气,接着问:“你养父是太监,是右护法,那你见过那个道主吗?左护法呢?”
“我没见过道主,只听说他是位宗亲,至于左护法,我却是见过几回,是个小个子的南方人,脾气很爆,动不动就把人勒死。”
那傅宁就可以确定,这个左护法就是勾魂索那哥儿俩里的一个。
“药方呢?你知道吗?”
王德发摇了摇头,“听说过,它就是那害人的根苗!”
说着,他两只手紧紧揪住脖领子,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