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和老孙打了几句哑谜就被姑奶奶叫过去了。
还是跟二姐一个流程,上上下下的拍打了个遍,生怕他身上有伤还不说。
外间屋里,哑巴正“当当”的剁肉馅儿,就算现在什么都贵,这接风的饺子也得让傅宁吃到嘴里。
等到头一锅饺子捞出来,傅宁给院里的三家都送了一碗。
这送吃食的碗没有空着回来的,葛大妈给装了几个两合面的馒头,柳二奶奶切了一碗酱猪肺,兰草不好意思的给傅宁放了半棵酸菜。
“傅兄弟,就是个意思,我做那个饭也就少武吃得下去,这渍酸菜还是柳二奶奶教我的,今年就这个还能吃一口,你可别嫌弃。”
傅宁尝了一口,连连夸了几句,端着碗回来了。
第二锅饺子正好儿上桌。
傅宁给姑奶奶夹了几个,又给哑巴和老孙夹了几个,谢谢他们这些日子照顾家里。
院儿里的年轻人今天回来的都晚。
自打国府南迁,北平城里这赚钱的活计就少了不少,想挣个吃饭钱都不容易。
加上旱灾,物价飞涨,灾民遍地。
别说当力工了,就是葛大爷和柳丰这样有手艺的人都快吃不上饭了。
前两天,胡同儿里的杨大爷给张罗了个活儿,朝阳门外火车站边儿上有个废弃的兵营要拆平了建货场。
工钱是低得可怜,但是管一顿饭。
就这,争的人都能打破头,杨大爷是给那小工头儿踅摸过不少东西,才得了准许能带人去。
为了这一顿饭,院儿的爷们儿都去了。
连平时书不离手的葛会通,都给他爷爷当小工打下手儿去了。
他们回来看见傅宁自然也都是喜形于色。
葛会通两步蹦哒过来就往他身上挂,“傅叔!你回来了!”
这一下儿差点儿给傅宁撞一跟头,“你小子都多大了?!还以为自己五、六岁呢?”
累了一天的人们,寒暄了几句,喝了几碗开水,赶紧都回去歇着了,明天还得接着干活儿呢。
等人都静了,傅宁轻手轻脚的摸到了孙太监屋里,“爷,跟您说个事儿。”
他把雷婆婆的事儿跟老孙说了一遍,又把落在他手里的四根勾魂索拿出来看了看。
“是这个东西。”孙太监翻过来掉过去的把绳索摸索了一会儿,“你说的那个老太太,我听着就是当初那家人里的嫂子,你这回怕是要摸到根儿上了。”
傅宁当然想一下子把通天道的根儿铲了,可这不是他想就能办成的事儿。
日子还得一天一天的过。
等到早上起来,他还得去侦缉总队露个面儿,这回来了就得干活儿,毕竟哪个月的饷钱也没少了他的。
刚出院门口儿,就看见一个人风一样掠过去。
“三哥?!三哥!你这是急着干嘛去?”
跑过去的正是杨小三,一看见傅宁,他赶紧退了几步回来。
“你回来了?!明儿晚上上我们家吃饭去吧,我爸爸念叨你好几回了!”
“你跑这么快上哪儿去?”
“上铺子里啊!我们掌柜的前两天又进货去了,我在家待了两天,把日子记差了,应该是今天上工,我记成明天了,这不就晚了吗?”
“王掌柜的又上保定了?”
“那可不,人家进货也是有自己路子的。”
杨小三说了几句话,转身又跑了。
傅宁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又上来了。
王掌柜的为什么老上保定进货呢?
他卖的是眼镜,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去天津吗?
有厂子、有码头、有时兴的样式,保定那边儿可没这个便利啊!
等到了侦缉总队,冯程芝肯定是高兴的,好不容易收个徒弟,没让南京的便衣拐走了,他觉得赚了。
“这回踏踏实实的吧,上头都疏通好了,那个吕秃子递了话过来,服软儿了。”
差不多今天在家的人都出来跟他打了招呼,连队长都笑眯眯的跟他说了两句“今天天儿不赖”的场面话。
这日子好像一下儿就回到了年初的时候,每天就是上班儿、下班儿、喝茶、侃大山,最多就是拿着公文各个衙门口儿跑。
傅宁觉得浑身难受,他开始怀念起在天津的日子,危险是危险,但凌玖和时柳往自己身边儿一站,什么事儿都能商量几句。
在戏院、在码头、在租界,玩儿命是真玩儿命,可是那日子才算有滋有味儿。
现在这一天天的,跟喝白开水似的,没滋拉味儿的。
又快过年了,傅宁也学着队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