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不是练家子,可是听着墨点儿叫的声音那么大,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脚一蹬就骑到墙头上去了。
往下一看,人都愣了一下。
这儿是后院儿,现在也没个花儿、没个朵儿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在院儿里立着。
这笼子有一人多高,五步见方,有一扇栅栏门半开着。
墨点儿就站在笼子正中间,对面是两条大狼狗,而它背后的笼子一角儿倒着一个人。
黑猫全身的毛儿都乍起来了,弓着腰,嗷嗷的叫唤着。
即使没在跟前,傅宁也能看出来,自己的黑猫有一条腿上的毛儿颜色更重了些,怕是流了血。
从墙头儿上跳下来,他在笼子外头又蹦又跳,想把那两条狗引出来,可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张着大嘴就死死盯着墨点儿。
傅宁从来没这么想念过杨四宝,那孩子虽说是话唠了点儿,可对付狗是真不含糊啊!
“嘬、嘬、嘬,出来,有大骨头,有肉包子。”
他还在不遗余力的给狗捣乱,顺便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来用一用。
不是他不想进去救猫,实在是那笼子里已经满了,他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身上也没护具,进去相当于给狼狗送肉呢。
这后院儿的正房是个用木板搭起来的台子,上头有一间纸门纸窗的屋子。
台子前头有一片砂石地,上头有弯弯曲曲的线条,在砂石地边儿上有把木头的耙子。
傅宁把耙子抄在手里,从铁笼子那窄窄的栅栏门伸进去,狠狠的打在了伺机撕咬黑猫的狗头上。
这回两条狼狗终于正眼看傅宁了,呲着牙、伸着舌头从栅栏门挤出来,恨不得立马在这个两脚兽身上开出几道血口子。
“出来啊!出来!可是出来了!”
傅宁右手一抬,勾魂索勒在了狗脖子上,瞬间收紧,勒得那狗立马就躺下了。
后头那条狗还想扑咬,傅宁使劲拽着地下那条半死的狗左支右绌。
他的左手索还不灵活,也没什么力道,但当鞭子抽还行,至少也能抽出个呼呼的风声来。
这回墨点儿可是撒了欢儿了。
刚才被两个大家伙欺负,现在可以报仇了。
它逮住没被套住的那条狗的脑袋,两只前爪都挥出了残影,挠得那狗头上一片血道子。
眼瞧着地下那条狗喘气儿都费劲了,那台子上的木屋纸门被拉开了,有个貌似和煦的声音在招呼傅宁。
“傅先生,好久不见!能不能先松一松我的狗,再过一会儿怕是就死透了。”
从前头有人跑过来,先是把满脸开花的狗拴住,然后张着手看着傅宁。
“渡边先生真是沉得住气,要是您的狗把我的猫咬死了,只怕您一声儿都不会出。”
傅宁看了看自己身边围的这一圈儿人,右手一松把勾魂索收了回来。
看着那狗微微起伏的肚皮,他赶紧把墨点儿抱起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了几遍。
黑猫跟了傅宁这几年,现在绝对是最狼狈的时候。
前腿上有两道口子,后背上也少了一片毛,露着鲜红的嫩肉。
傅宁撩起自己的衣襟,从里衣上扯下来几条软布,先把伤口草草包扎一下。
“傅先生还没说呢,怎么这么一大早儿的就闯到我家里来了?”
渡边次郎端着个斗笠碗,碗里腾起的白气模糊了他的五官。
“这不明摆着嘛,我找我的猫来着。”
傅宁随口答了一句,弯腰又进了笼子,去看那个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
从他进了这个院子,跟两条狗打了这半天,这个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傅宁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离这人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儿就扑鼻而来。
傅宁微微挡了挡口鼻,想找个下手的地方给这人翻个身看看情况,找了一圈儿,愣是没找着块儿好皮肉。
咬着牙给他翻过来,手上沾满了鲜血。
是个年轻的男人,满脸的血污,看不出多大岁数,但应该不会很大。
现在已经算是初冬了,可这人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单衣,也已经碎成了一条一条的。
把手指横在鼻子底下,傅宁半天才感觉到一丝热气,再摸了摸脖子,还有心跳。
“渡边先生,这人什么情况啊?您就这么看着狗咬死他?
医者仁心,牙医也是医吧?”
渡边次郎还在慢慢喝着他那一碗东西,听了这话,头都不抬。
“不过是个不听话、不识时务的,傅先生还是先想想自己吧,今天您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