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后头的角落里有间柴房,门扇低矮,窗户又高又小。
推门进去,大白天的屋里也点着灯,明晃晃的灯泡直直的照着那个大个子的眼睛。
时柳和凌玖都没进去,就一左一右的往门边儿一杵。
一来是屋里太小,这么多人进去摆弄不开;二来就是有意识的想锻炼锻炼傅宁,凌玖有心教他,也得知道他是什么底子。
傅宁推门进了屋,眼睛快速的扫了一下,眼前并没有什么血流成河的惨状,空气中也只是有些憋闷的陈腐气味。
那个大个子被绑在椅子上,胳膊腿儿上都缠着绷带,眼珠子黑沉沉的,一看见傅宁就不错眼珠的盯着他。
“你要见我?”
他就是点了两下头,又不说话了。
旁边儿负责审讯的人恼了,上去一拳打在绷带上,“你说要见人,人来了,说话啊!”
拳头打在硬邦邦的肌肉上,就算是有伤口,这人也还是一声儿不吭。
“你不知道说什么吧,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傅宁把后腰往桌子边儿上一靠,抄起把折扇来呼哒呼哒的扇着,嘴里问的随意,也是降低对方的戒心。
大个子看了他半天,像是确定了什么,才开口回答,“郑齐河。”
他话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透着一股子不聪明的味儿。
“郑齐河,挺好的名字,我就叫你小河怎么样?为什么非得见我?”
郑齐河又不说话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喘气的声音,待的人憋得慌。
傅宁等了一会儿,突然一抬手,一条绳索从袖口弹出来,又围着郑齐河的脖子绕了一圈儿。
“你想问这个吧?”
他走到犯人身后,捡起绳索的另一头儿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儿,勒住了脖子。
“想不明白?觉得我该是自己人才对?”
这回郑齐河终于开口了,“雷婆婆没说过还有别人,就他们家人。”
这话说得不连贯,但傅宁听懂了。
雷婆婆应该就是那天扔绳子的老太太,也是孙太监在升平署的故人,那家耍木偶人家里的嫂子。
就他们家人,意思是除了这家人,没有人会用勾魂索。
“可我用这个你看见了,说明我也是一家的。”
“不是,没见过你,杜先生想学都没教!”
“杜先生是杜先生,我是我,我就学了,说明我比他亲近!”
郑齐河说话费劲,可这份轴劲儿是一等一的,就认准了傅宁不是自家人,不应该会用勾魂索,说了几十遍,差点儿把自己说崩溃了。
在他这前言不搭后语里,杜先生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高。
傅宁听着他的形容,脑子里把这些碎片往一块儿对了对,啪的一声把折扇拍在桌子上。
“他渡边次郎算什么东西?!灰溜溜的从北平跑回去,什么有用的都没捞着!”
“厉害!杜先生,厉害!啪,死了!比雷婆婆快!”
郑齐河没有反驳他嘴里的“杜先生”不是渡边次郎,但傅宁看着他那个半傻不nie(二声)的样子,还是多核实了几句。
比如,杜先生住哪里?
什么时候去见的他?
坐什么车去的?
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最后说得郑齐河哇哇大哭,说是要回家,今天没做完雷婆婆交待的事情,回去就没有饭吃了,要去找杜先生,会给他饭吃。
傅宁扭头儿看了看门外,凌玖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河,吃不吃肉包子?”
听着傅宁一问,郑齐河立马不哭了,抽抽哒哒的点了点头。
“那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不许打人,不许跑,天天都有饭吃,行不行?”
“雷婆婆打。”
“不打,她找不着你。”傅宁甩了甩手里的勾魂索,郑齐河看了看,又点了点头,就一动不动的坐着了。
“两位哥哥,麻烦给他买点儿包子吃,我瞧着……先得来二斤,不够再说。”
这边儿招待郑齐河吃包子,那边儿傅宁跟着时柳和凌玖回到了前院儿。
“看来通天道跟日本人有联系。”傅宁把勾魂索重新盘回到胳膊上的机关里。
“这傻子说话,能信吗?”时柳还是有疑虑。
“我的问题是翻过来掉过去的问,他回答的事儿能对上。
就是咱们俩没看住那个牙医,小河是跟着雷婆婆去的沈阳,他们在那儿见的面,然后陈老爷跟着一块儿来的天津。
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