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整个儿镇子都是漆黑一片,又是不冷不热的时节,最是睡觉舒服的时候。
可是杰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连着跑了几天,他身上的骨头缝儿里都透着累,好不容易有个躺平的地方,偏偏还睡不着。
这个镇上没有旅馆,他找了房子最好的一户人家投宿。
院子也不大,这户人家热情的招待了他一顿,给他安排在了后院儿的客房,很是清静。
本来他就是迷瞪着的,不知怎么的,身上越来越冷,“咔哒”一声响把他惊醒了。
心慌着坐起来,发现正对着他的窗户开的大大的,夜风正穿堂而过。
杰克趿拉着鞋过去关窗,脑袋有些迷糊,睡觉之前这窗户没关?
关了窗再躺在床上,可就更睡不着了,硬是闭着眼睛眯着,半梦半醒之间,眼前突然就出现了那几家人临死前的样子。
要说害怕,他也不至于。
要是真怕,就不干这事儿了!
可是看着他们七窍流血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得劲。
好像有人在唱歌,不,是有人在哭,声音远远近近。
杰克开始头疼,想起来坐一会儿,却发现动不了了,眼睛也睁不开。
他挣扎,但无济于事。
梦里那些死人都动起来了,张着两只手向他扑过来。
杰克大喊大叫着,努力往后缩,胳膊沉得抬不起来,他就使劲往起抬。
就像一根线绷到了极致,在一个点上“啪”的一声就断了。
杰克的胳膊猛地抬起来又落下,磕在床板上的动静把自己惊醒了。
“呼,原来是个梦。”
他惊魂未定的擦了擦头上的汗,一抬眼愣住了。
刚才明明关得好好儿的窗户又开了,借着月光,他能看见窗台上有个黑影。
猫。
黑猫!
天呐,不幸的象征,灾难的预兆!
那双碧绿的竖瞳直直的看着他,绿色的荧光晃得他立马把眼睛闭上了。
杰克下意识的在胸前划起了十字,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箱子抱在了怀里。
那里头都是钱和金银首饰,是他这次收割的成果。
就是这一箱子的好东西让他走到哪儿都小心翼翼的。
在车站的时候,他本来想着给当兵的塞点儿钱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们盯的就是外国人。
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好几年,他已经知道,这些穿着军装的其实和山上的匪徒区别不大。
如果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箱子,让一个人消失无踪的办法可是多了。
现在他就是恐惧得全身都在哆嗦,可这个箱子在怀里,他就心里踏实不少。
又是划十字,又是念念叨叨的祷告,忙了好一阵子,杰克一睁眼,那只黑猫不见了!
上帝啊,您真的听到我的祈祷了吗?
没等他的喜悦从心里涌到脸上,那哀切的哭声又响起来了。
这回杰克是听的清清楚楚,脸上本来要笑的表情一下就凝固,笑容混合着恐惧让他的表情很是狰狞。
顾不上那大开的窗户,他下定了决心,抱着箱子把房门打开,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里。
听着这动静,蹲在窗户外头的傅宁给罗云笑使了个眼色,伸手从窗户里头拔了一只香下来,自己带着墨点儿追了出去。
而刚才还捏着嗓子嘤嘤哭泣的罗老板,豹子一样蹿了出去,把这户人家主人窗台上燃着的安神香收回来,从后门出来的时候还不忘了给人家把门关好。
杰克抱着箱子,一路从镇上跑到镇外,直跑得嗓子冒烟儿,才慢慢停下脚步。
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看,一只黑猫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惊恐的喊了一声,抱起箱子继续跑。
脚已经抬不起来了,拖着往前奔,喉咙呼噜呼噜的,像是拉着风箱。
其实他如果把箱子扔了,跑得会快很多,可他怎么舍得这巨大的财富呢?
只能费劲抱着,与这些金银一起沉沦。
越跑周围越荒凉,当他意识到自己跑偏了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有点儿亮了。
杰克踉踉跄跄的往最近的一棵树底下走,想要靠着歇一歇。
可他刚一靠近那棵树,从枝桠上倒着吊下来一只猫,“嗷~”的一声叫,伸出爪子就在他脸上开了三个血道子。
杰克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树干上,不防一条冰凉的锁链从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