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迟则生变,不快不行啊!”
傅宁拿袖子在嘴边儿一蹭,站起来就要走。
“你等会儿,我去问问情况,你一个人扎到那成山成谷的人群里,想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一样,白费力气。”
时柳转身跟摊主招呼了一声儿,“老头儿,再给这位爷来一碗,多捞点儿干的。”
说完他先站起来走了,“等着我啊。”
一碗冒尖儿的羊杂放在傅宁跟前,绿的香菜、红的辣椒油,香味儿扑面而来。
既然走不了,那就接着吃吧。
傅宁抡着筷子狠狠夹了一下子,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大概是时柳交待过,这碗羊杂汤倍儿扎实,羊肚、羊肝、羊心就不用说了,那羊肠子都是翻过来的,里头灌着羊血,外头是雪白的羊油。
剁成一段儿一段儿的,羊血从肠子两头儿冒出来。
这是羊霜肠,做着费功夫,可是跟单吃羊肠子和羊血比,更香!
傅宁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举着烧饼,时不时的还用两个掌根夹着碗喝口汤。
两碗羊汤、五个烧饼,吃得他觉得喘口气儿都能顶上来,这心里算是踏实下来了。
时柳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傅宁直挺挺坐在桌子边儿上,两眼发直。
“怎么了?吃迷糊了?”
“没有。”傅宁一摇脑袋,“我在想那个日本牙医,要是我不认识什么渡边次郎,这个案子是不是就搭不上日本领事馆这条线,是不是在我眼里就只能看见那个神父?”
“你的意思是……”
“杨家灭门案里的那两个皮鞋印子太突兀了!
他为什么非得穿着神父的皮鞋留下痕迹呢?”
而且第一个案子里最显眼的是钱丢了,而那些书不在表面上。
第二个案子里同样也是钱没了。
傅宁心里有个猜测,这个神父是个谋财的,只怕是让那个牙医给卖了,成了人家披在身上的伪装。
“您那边打听着什么了?”
时柳已经坐在桌子边儿上了,“马家堡火车站那边儿为了把逃难的人刷下来,申请了附近的驻军来帮忙。
我们头儿跟人家有交情,说是让他们把手紧一紧,不要让外国人在马家堡上火车。
这个是能做到的,因为正常就是在正阳门上车,不会有外国人在那儿上火车出京,一个半个的大鼻子显眼得很,好找。
不过这个人要是自己走到正阳门,咱们就控不住了,或者他直接往南走,也没招儿。”
傅宁心里也明白,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人,凭他自己能把杰克神父找出来,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我得找一趟我师父去。”
冯程芝刚从城外回来,屁股还没在炕上坐稳了,傅宁就来了。
“通缉外国人?!不可能!根本没有人会批!”
他噌的一下就蹿起来了,跟炕上有火在烧一样。
“师父,不是通缉,就是找到他,请求他协助调查。”
傅宁拉着师父的手,想让他坐下接着听自己说。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咱们又没说他干坏事儿了,就说他可能是证人,请他出来证明一些事情,这没问题吧。”
“然后呢?逮着他了,你是能判了他,还是能崩了他?”
“那都是后话,先得能找着人,您刚从第三起灭门案现场回来吧?情况是不是还一样?”
这句话问得冯程芝没词儿了。
确实,这个现场跟前面卖菜张家的现场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中毒身亡,家里的财物同样洗劫一空。
傅宁看他不说话了,赶紧把时柳给自己支的招儿拿出来了。
“您不是顾虑他这个外国神父的身份吗?这也不是不能运作。
咱们给北平这四堂都发个问询函,看看这个杰克神父是哪门哪派的,同时也顺带提一句人命案子,试试他们的反应。
还有,咱们也不知道这个神父是哪国人,那就给什么英国、美国的都发函,说这个神父失踪了,问问是不是他们国家的?
那家伙种了一院子的毒草,都是墨西哥的,保不齐他是个墨西哥人。
那几个国家要是都不承认他是本国公民,这事儿就好办了不是?”
别说,傅宁这个几句话真给冯程芝说动了。
这位干了半辈子警察的刑侦老手儿也不是一点儿热血都没有,谁不是年轻气盛过来的,看着那证据不能往嫌疑人身上扯,他也憋得慌。
再说了,现在这个事情几乎可以说是明了,如果就这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