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桌子底下探出来,也煞有介事的看来看去,还时不时伸出小爪子够一下。
“嗯,我知道,这里跟这里是能对上的。”
傅宁小声儿跟墨点儿说着话,把重合点标了一下。
都是左脚,虽然鞋不一样,但都是脚掌用力,发力点是重合的。
傅宁松了口气,这个圈儿画圆了。
傅宁浑身一激灵,从头到脚打了个冷颤,猛地抬头一看,“师父!”
门口儿站着的正是冯程芝。
他看向傅宁的目光里,有赞许、有骄傲,也有无奈。
傅宁没想到师父这个时候还没有,明明他刚才在院子里看过了,都没人了啊?!
“师父……我……我就是忍不住想琢磨琢磨,没参与。”
看了看徒弟面前的几个拓片,冯程芝随口说了一句,“张家现场的那个脚印是那个什么神父的。”
“您知道?”
“呵。”冯程芝轻轻笑了一声,“干了半辈子了,这不就是扫一眼的事儿嘛,那天在现场我就知道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徒弟的对面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跟着这个案子吗?”
“知道,您怕我出溜沟里去拉不上来。”
冯程芝点了点头,“知道就好,咱们在北平也不是一点儿根基没有,这里头牵扯的但凡是个中国人,我都不拦着你,不管将来找到什么人头上,都能找关系周旋。
可这外国人不一样啊,尤其他还是个神父,你要是再弄出个望海楼来,这大雷没人扛得住。
咱们穿着这身衣服,拿着这份钱,身后是家里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呢,干什么都得先掂量掂量。”
“我明白,师父。”
听着徒弟貌似恭谨的回答,看着他那双眼睛,冯程芝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桌子上留下了一把车钥匙,是队里新添的自行车。
傅宁把它捡起来攥在手里,耳朵边儿上还回响着冯程芝说的最后一句话。
“孩子,我们家在宣武门住了几辈子,我从小就是在街边儿看着热闹长大的。
这么多年,那菜市口儿的地上,血就没干过!”
傅宁心里明白师父的担忧,所以他从来没有为不能跟现场争取过一句。
“我自己有自己的玩儿法。”他摸了摸墨点儿的脑袋,“你会一直帮我的,对不对?”
“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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