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后退了一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冯程芝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推着他往院子里走。
嘴里不停的给他布置着要干的活儿,最后还说了一句,“我让孙景春也一块儿回去,他那边儿的案卷还没整完呢,你在队里也有个伴儿。”
这是让孙哥盯着他。
傅宁心里大概能能摸到一点儿师父的心思,只把自己在这里的所有发现都说了一遍,包括井边儿上的那个脚印。
冯程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也点了两个人去找两根长木棍,挂上钩子把井里的尸体钩上来。
孙景春听说让他回去队里,也是一脸的茫然,但是看了看傅宁,立马跟冯程芝拍了胸脯,说是一定带着他好好儿学写公文。
听着院子后头哄然而起的喧哗声,傅宁坐在汽车的后排座椅上,眯着眼睛发呆。
开车的还是李二牛,他把这两个人送回去,还得再回来接人,所以一路上开得飞快。
孙景春几次想张嘴开解开解傅宁,都被李二牛的眼神打断了。
“傅儿,李哥知道你聪明,冯头儿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也不用我们哥儿们废话,你老老实实的跟着你孙哥学,别让冯头儿白给你谋划一回。”
“嗯,我知道。”傅宁一路上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这天开始,傅宁成了侦缉总队一组的大内勤,每天不是在跑流程,就是在找人签字盖章。
等闲下来了,还有接手的几个偷鸡摸狗的小案子要收尾,一时之间,竟是比出外勤的人还要忙上几分。
可是只要有丰台的案件信息传回来,他总要悄悄站在一边儿听上几耳朵。
等到身边没人的时候,就拿出自己的本子,把这些消息都记下来。
慢慢的也攒了多半本儿。
随着天气一天一天的暖和,出外勤的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队里整天整天的开会,但是其中少了以往最积极的一个。
“咔哒——”
暮色降临,侦缉总队的院子里人都走尽了,只有档案室门口儿站着个人影。
随着门锁一响,他左右看了看,一闪身就进去了。
先回身把窗帘都拉好,才划着了火柴,点了一根蜡烛。
档案室是有电灯的,但他并不想让那明亮的灯光吸引来别人的注意。
熟练的从架子上拿了几本会议资料,傅宁坐在桌子边儿上,一边是案件现场的资料汇总,一边是他自己记录的线索和疑问。
借着烛光,他仔细的两下比对,时不时的还要再写几笔。
自从他被师父隔离出了案组,隔几天就溜到这里翻看那些记录,进度倒是也没落下什么。
根据村里人说,张家没有什么大矛盾,就是住的紧窄,不过张来喜已经在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边儿上划了地基,打算盖两个独门小院儿。
这样三个儿子就都有房子了,小儿子说亲也更有底气。
死因都是中毒,仵作在菜粥里验出了东西,虽然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但能确定跟杨家的汤里出现的药一样。
看到这儿,傅宁忍不住笑了出来。
院里的那条狗遭了大罪了,前些日子又疯了一回,蔫巴的时间比上回长了不少。
看门大爷看见范叔就没好脸,那狗更是看见他就跑。
估计再有下回,范叔是不能再拿这个狗试验了,该咬他了。
纸上划了长长一条线,把两个案件的死因连了起来。
看着这条线,傅宁又看了看自己在一边儿画的圈儿。
那里是张家暖洞子里的那几个瓦盆。
他们家种过什么?
蘑菇!
对,蘑菇。
通天道的神赐和神肉里都有蘑菇,会不会这个杰克神父里就是这些稀奇古怪药材的来源呢?
傅宁眼睛一亮,唰唰几笔又记在了一边。
拿起另一本档案,这是孙景春刚整理出的杨家村灭门案的卷宗。
不去看那些光怪陆离的编造故事,傅宁直接翻到最后,那是剔除出来的杂证,最后定案的时候给队长看一眼,确定不相干就彻底剔除了。
在里面找到了那两枚血脚印的拓片,还有他从白房子教堂带回来的神父脚印。
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印着半个脚印的纸。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现场的时候拓的,紧接着就被送回来了。
他发现的线索都告诉师父了,但是这张拓片没有交出去,一直在他手里。
四个脚印放在一起,傅宁把纸拿在手里,对着烛光两两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