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狗的少年,自然是杨四宝。
傅宁为了能追上现场可能存在的嫌疑人,特意又去了一趟动物园。
他本来是想借大黑的,结果杨四宝跟他说,借不了!
因为大黑怀孕了,没几天就要生了。
那也不能白来一趟啊。
傅宁想着借一条差不了太多的狗,能跟上人就行。
杨四宝转身从狗舍里牵出了这条黄狗。
“不是吧,兄弟,就说比不上大黑,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吧?”
傅宁指了指那条狗,体型比大黑小就不说了,长的臊眉耷眼的,耳朵还耷拉着。
身上没有几两肉,远远的都能看见肋骨,尾巴不扬着也不拖着,在屁股上一盘,跟朵花儿似的。
“你瞧不上它,大黑瞧得上啊。”杨四宝把牵狗的绳子在手心儿里一绕,“你知道我师父为了给大黑配狗,找了多少好狗来吗?
大黑谁都没瞧上,一直不让配,直到看见它了。”
“大黑瞧上它了?!跟它配的?!”
傅宁又瞧了瞧那瘦狗,心说了,这大黑什么眼光儿啊?
“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信大黑?
那我肯定信大黑啊!”
杨四宝说着,把拴狗的绳子往傅宁手里一塞。
于是,黄狗虎子就这样到了移交现场。
这会儿它动起来了,傅宁也算是明白大黑为什么能瞧得上它了。
虽然还是那副哭丧脸,但是鼻子在地上闻了几下就追着墨点儿走起来了。
速度一直不快不慢,不管前头那人怎么拐,它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且这狗确实聪明,跟了一段之后,它就明白了,自己追的不是那只猫,而是前头的那个人。
所以当墨点儿因为街边没有那么多商铺让它隐匿身形,而不得不从墙上跳下来,又反复跳上去,而渐渐跟不上了的时候。
虎子依然稳稳的跟在目标后头,即使那个人刻意的拐了几个急弯儿,虎子也不过是在地上多闻了几鼻子。
前头那人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了,从脚步落地的力道能看出来,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激动得他几乎忘了掩饰身形,也忘了回头看看有没有尾巴。
傅宁看着他拐进了一条小巷,猛地推开了一扇木门冲了进去。
他几步奔到门口儿,把身子贴在旁边儿的墙上,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师父!我回来了!”
“是我哥!看不出……,他肯定没说什么!”
“……救救他!……”
“不会的!我们没找外人!”
声音随即又小了一点,但是那孩子话语里已经带上些哭腔了。
然后傅宁听见了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皮肉上的动静。
又好像有几声呜咽。
傅宁算了算时间,对着杨四宝打了几个手势,两个人往相反的方向散开,守住了胡同的两头儿。
傅宁在街边找了个能看见胡同口儿的摊子,要了碗茶汤,坐在摊儿上慢慢喝。
等到茶汤见底的时候,一个小媳妇挎着个篮子走过来了。
她走到胡同儿口儿停住了,抬手抿了抿鬓边的头发,小幅度的左右看了看,才抬腿继续往里走。
傅宁没有着急站起来,拿着手里的碗跟摊主招呼,“再来一碗,多搁点儿青红丝。”
随着一声响亮的应和,一碗加料的茶汤递了过来。
又等了半天,确定没有人再进去了,傅宁给了茶汤钱,站起来想去找杨四宝。
却看见他牵着虎子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把毛票儿和铜子儿。
“你捡钱了?”
“你捡一个我瞧瞧。”杨四宝把钱往怀里一塞,“我在那边儿耍了会儿狗,我挣的。”
嘿,好么,听说过耍猴儿的,头一回听说耍狗的。
“行,你好好儿养着吧,有虎子在,饿不着你!”
杨四宝摸着虎子的脑袋笑了几声,凑过来低声说:“进去了两拨人,一个是个老太太,还有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傅宁从路边儿的老太太手里买了一捧酸枣儿,让杨四宝用衣襟兜着边走边吃。
两个人从小巷口转到了大街上,数着步子走到一家铺子跟前。
一抬头就看见了店铺门前挂着的一辆纸扎马车,个头儿不大,颜色却是鲜艳,车马糊得栩栩如生,悬在半空随着风左右晃悠。
果然是家冥衣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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