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的手稳稳的托着他的下巴,等着旁边的仵作过来,伸着手指头在他嘴里一通儿划拉。
“没有什么东西,估计他就是想要咬舌头。”仵作把手抽回来,拿了块儿手帕擦了擦,“找个绳儿先勒上吧。”
半截塔提溜着一截草绳过来,跟勒马嚼子似的卡在他上下牙之间,在脑袋后头系了个死结。
傅宁等他弄完了才松手,又拍了拍马诗题的脸颊,“这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明白了,咬舌自尽是个传说,可不是一准儿就能死的。
别罪受了,下半辈子也说不了话了,到头来还是得招供,那你可是亏大发了。”
冯程芝在侦缉总队干了半辈子了,什么样儿的犯人没见过?
“没事儿,勒着吧,他一个造假的,肯定会写字,问什么让他写下来就是了。”
马诗题把眼一闭,身体往椅子上一靠,那意思就很明显了:来吧,有什么招儿使出来,爷都接着!
冯程芝敲了敲桌面,给半截塔递了个眼色,“去,给咱们马爷,松松筋骨。”
半截塔一步一步的往犯人跟前逼近,傅宁一步一步的倒退着出了审讯室。
刑讯,本该是他必修的一门课。
但是学了这么久,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可能是当初也在这儿被上过刑,那两天一夜的濒死体验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傅宁是能不用这个手段就不用。
当然,如果是通天道那帮人落在他手里,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敢当滚刀肉,他也是能狠下心,让他们瞧瞧自己是不是学有所成的。
墨点儿在档案室门口坐着,远远看见他“喵”了一声。
屋里孙景春正在写案卷,一笔工工整整的小楷跟尺子比着似的,全都是一样大小。
“怎么了?还是看着难受?”
傅宁把猫抱起来胡撸了两下,“主要是觉得没用,这位抱着死心呢,不一定撬得开嘴。”
“那就再想想招儿。”孙景春把毛笔放在一边儿,把案卷拢了拢,又掏出一支钢笔,在一旁的废纸上随意写着什么。
他写公文案卷一直都用毛笔,但是上个月司法处的来检查工作,让他改用钢笔,说是新时代要摒弃旧俗。
可他真是不习惯,这不,买了钢笔,没事儿就练练。
而傅宁坐在他旁边儿,抱着猫半闭着眼睛自己琢磨。
马诗题如果一直不开口怎么办?
现在手上的证据只能定他一个敲诈勒索,对于同案犯还是没办法。
那同案犯又有什么招儿能吊出来呢?
嗯,好像还真的差了一步没做呢!
傅宁把眼一睁,“孙哥,您忙着,我找我师父说说去。”
看着他又扎回了审讯室,孙景春笑着又摊开了案卷,“这小子,脑子跟陀螺似的。”
屋里并没有什么血腥气,冯程芝是刑讯的老手儿,也不爱血哩呼啦的那一套,他习惯拿捏人心。
而马诗题整个儿人依然坐在椅子上,但是精神头儿明显没有刚才足了,脸色煞白,眼皮都在哆嗦。
“马爷真是硬骨头啊,要说您在他们手里没有短儿,那我是一万个不信。
咱们猜一个,家人?朋友?孩子?……”
冯程芝嘴里吐出两个字,马诗题的眼皮就抖一下,但还是忍着不睁开。
傅宁打量了他一遍,额头上遍布了汗珠子,衣服都洇湿了,可见半截塔是真卖了力气了。
把墨点儿往地下一放,傅宁贴着师父的耳朵说了几句,引得冯程芝侧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也是个招儿,你去办吧。”
傅宁得了首肯,转身刚要走,却看见墨点儿蹲在马诗题旁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后腿一蹬就蹿到他身上了。
小猫四个爪子在他身上一通儿踩,那个触感跟刚才人的拳头可是差了太多。
加上毛茸茸的尾巴这边儿卷一下,那边儿卷一下,直接把马诗题惊得睁了眼。
这一眼正好儿跟猫对上眼了,就看见了碧绿的竖瞳紧紧盯着他,那瞳孔里好像有两把小火苗儿,看着那火焰升腾,他的头开始有些迷糊。
嘴里勒着绳子,口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蜿蜒的液体流动带来的瘙痒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傅宁只看见小猫过去盯着马诗题看了一会儿,那位在半截塔手下走了一趟都没出一声儿的汉子,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
然后胸口就剧烈起伏起来了,嘴里还呜呜咽咽的嘟囔着什么。
他走过去把猫抱在怀里,手划过了马诗题的袖口,那不一样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