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已经抛出去了。
现在就看这鱼,什么时候上钩了。
傅宁跟队里请了假,专门蹲在家里等着这位马失前蹄的主儿上门儿。
他可不知道杨大爷的这顿酒,在古玩行里扔下了多大一块儿石头。
没去侦缉总队这几天,冯程芝那边儿的电话就没消停过。
像杨大爷这样夹包袱的,当然还够不上侦缉总队副队长的路子。
可那些大当铺都有自己的道儿,范宽这个名字有多大分量,雪景寒林图有多珍贵,他们心里都有谱儿。
凡是收了这幅画的当铺都急了,特别是收了死当的几家,那都是至少几千块钱的损失,谁都兜不住!
冯程芝接电话接得焦头烂额,他不能把傅宁这边儿的计划泄露出去,只能打马虎眼,说自己这边儿刚听说,还没开始查。
傅宁这边儿是一直没有动静,杨大爷都等得坐立不安了。
一晃好几天,这天下午,有个年轻人背着个包袱急匆匆的拐进傅宁家的这条胡同儿,停在了杨大爷家的门口儿。
看着他“邦、邦、邦”的敲门,几个在胡同儿里追着玩儿的孩子互相看了一眼,撒腿就往回跑。
少文、少武和葛会通是傅宁的小眼线,他们学校下午放学早,一般三点半就回来了。
宋少武还不爱上学,天天想装病,问题是他那壮得跟牛似的体格子,装也装不像,平白惹兰草生气。
大家都劝她,不爱上学就算了。
这官家的小学说是免费,那书本、校服也要钱,上学还得有点心钱,宋少武不是这块儿料,花这个钱纯属白费了。
这么的,兰草也不逼着他上学了,开始打听哪家铺子招学徒。
傅宁正好儿趁这个机会,把宋少武借过来几天,让他在胡同儿帮忙盯着。
这小孩儿跑来跑去的不打眼,等少文和葛会通放了学,就是他们仨盯着。
今儿个总算是让他们逮着人了。
杨大爷带着一脸烦躁的“哗啦”一下把门拉开,“谁啊?!
诶?怎么……怎么是你啊?
你还敢来?”
老头儿一看,来的正是那个“马诗题”,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左右一踅摸,抄起扫院子的大笤帚,照着这位兜头就是几下子。
“哎!哎!你干什么?!
我来取我的东西!
你是不是想赖账?是不是想私吞?”
马诗题毕竟是年轻,挨了两下,伸手就拽住了笤帚上的枝子,两下就把笤帚给抢过来了。
“都看看啊!都看看啊!
这老头儿不讲理了!
说好了的,我把传家的宝贝寄存在他这儿,现在他不想给了,耍赖!
大家都给评评理!”
这争执一起来,附近的人家都开门了,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看热闹。
马诗题一看人围过来了,立马得意起来,嗷嗷叫唤着,说杨大爷不讲究。
可他没发现,这些人围过来是围过来了,可他们有意无意的把他的退路给堵死了。
前些日子,杨大爷要上吊的事儿,大家都还记着呢,听说就是为了这小子。
那就不能让他跑了!
杨大爷嘿嘿冷笑了两声,转身进屋拿了个盒子出来往他怀里一扔,“东西你拿走,字据还我!以后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马诗题拿着那盒子,斜着眼睛瞥了老头儿一眼,把手里的盒子一掀,“话别说太满,东西也得过过眼!”
他看着那卷轴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
不是说这老头气得上了头,把画给烧了吗?
这卷轴怎么好好儿的,连外头箍的绸布带子都是完整的,火漆印记也好好儿的。
这回他不笑了,把布带子扯开,打开卷轴一看,诶?完整的?
不对,这画儿不是他那幅,比他那个偷工减料的玩意儿精细多了!
“不对,这画儿不对!你换了!”
“换?你看清楚了,火漆都是好的,你自己封的,红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一辈子的名声就让你嚼了咽了?!”
马诗题不管不顾的还在那儿嚷嚷,非要让杨大爷把真的画儿拿出来。
还没等杨大爷接着说话,他后边儿有人张嘴了,“对不对的,你说了可不算,好几家当铺的朝奉等着掌眼呢。”
傅宁手里拿着铁链子,心说,小子,我就等着你呢。
马诗题一看这架势不对,一点儿不带犹豫的,把画儿往地下一扔,转身就跑。
可是这是街坊们把路都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