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侯家后,傅宁环视了一下四周。
青砖小院儿透着清幽,二层的洋楼显着风情,临近中午的时候,这里车马少,人也少,完全看不出来晚上灯灿银河的热闹。
这里是天津最有名儿的地方之一,放眼望去高高低低的建筑几乎都是妓院。
可别小看这里,这行里也是有手眼通天的人物。
这片儿有个老鸨子叫小李妈,那跟几任总统、大帅都有交情,传说现在坐在最上头的那位张大帅,每次到天津都会到她那儿找人打牌。
凤姨虽说不能跟她比,在这一块儿也是有点儿路子的。
她手里有好几个清音小班,再次一点儿的也有,不过最次的也就是二等妓院了,专门走的是清雅的路线,招揽的都是新贵的门路。
警察厅新来的那位处长就是如此,到天津时间不长,可在凤姨这儿已经是常客了。
傅宁求着赵队长给他搭了桥,在凤姨跟前挂了号,也得了这个时间能见一面。
他在前头走着,狗儿和刘金定抱着大包小包的在后头跟着。
这也是打听来的,凤姨年纪不是很大,最爱的就是各色的布料,其次是镯子。
要求人,自然要投其所好。
当一块儿一块儿的料子在凤姨眼前摆开的时候,这位风月场中的老手儿都不得不说一句:有心了。
傅宁送来的衣料是十六种,每种都是六尺六寸。
材质从最厚的哆罗呢,到软缎,再到绞罗、绡纱。
花色更是选了今年时兴的花样。
“凤姨,我是初来乍到的,因为朋友陷在大牢里了,这趟来也是想着您能给牵个线。
这点儿玩意儿不过是个意思,盼着您的生意都顺顺利利。”
“傅爷客气了。”凤姨端着盖碗儿,眼睛也不看他们,手上就只是拿着那碗盖儿撇着茶叶。
“我跟傅爷不是第一回见了,去年在黄花苑门口儿也有一面之缘。”
傅宁又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了推到凤姨跟前,里头是一只金镯子。
镯子整体是用金丝编的,两头编出了两个龙头的形状,中间串了一颗大珍珠,莹白莹白的散发着光晕。
“那真就是缘分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您受累。”
凤姨穿着薄薄的旗袍,高高的立领戳在下巴上,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圆髻,用金簪子别着。
她看着那镯子,眼睛里闪了闪光,“老赵也不是外人,跟我说了,傅爷是专程从京城赶过来的,这份义薄云天足让我敬佩。
罗老板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都是在江湖上打滚儿的,能拉一把自然得伸手。”
盖碗儿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叮”的一声,她随手指了指后头的小楼儿。
“韩处长来的时间不长,手上公务也多,理顺也不容易。
闲暇的时候,就愿意听听琴曲,偏巧我这儿有个会弹琴的,运气好入了大人的眼。”
“那也是凤姨您会调教。”傅宁顺着她的话茬儿往上捧。
“那也得有天分。”她看了看狗儿和刘金定,“傅爷身后这两个天分就不错,特别是这个小姑娘,好坯子!”
傅宁回头看了一眼,刘金定今天穿的还是男装,顶着小寸头,从体型上看不出什么性别特点。
“您真是好眼力,我这个小跟班儿这些日子出来进去的,还没人看出来她是个姑娘呢。”
“我干这行儿十几年了,公母儿还分不出来,那就成笑话了。
不过这丫头确实挺好的!”
凤姨又看了看刘金定,看得小姑娘直往傅宁身后躲。
傅宁伸手揽了她一下,半开玩笑的说:“这可是人家戏班的人,借我两天罢了,退一万步讲,您看着好,我也不瞎,好东西,我不得留着?”
凤姨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转了两转,笑了笑。
“好,咱们也不能夺人所爱。
后天晚上,还请傅爷赏脸来听听雅韵。”
成了!
傅宁把兴奋使劲压在心里,脸上也尽量不挂相。
“那我们到时候就叨扰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博韩处长一笑。”
“韩处长是高洁君子,不爱金银。”
一句话,点到为止。
眼看着日过中天,傅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凤姨的清音轩。
高洁君子?!
没见过这样的高洁君子!
凤姨的话外音他听出来了,这个韩处长初来乍到,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要烧的时候。
自己这一趟有戏。
傅宁心里阴阳怪气,